第74章 失衡的代价（1/2）

绝对的寂静，是归墟碎片间隙唯一的主旋律，即便那黑暗阴影不甘的盘旋，也如同默剧中的剪影，无声无息。林泉瘫在亭台冰冷的玉质地面上，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泥沼中沉浮。身体如同被掏空，每一寸经脉都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是力量过度透支、甚至剥离本源的恶果。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维持与亭台残意以及那新“契约”怨念的微弱连接，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然而，在这极致的虚弱中，某种东西，似乎变得不同了。

他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界碑之力，并未因休息而自然恢复，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种奇特的“催化剂”。那团融入亭台、与他达成“碑契”的怨念集合体，其冰冷、沉重、充满负面情绪的力量，并未被界碑之力净化，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虽未完全相融，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存与……缓慢的渗透。

一丝丝冰冷、尖锐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针，持续不断地透过那“契约”的链接，刺探着他的意识防线。那是无数陨落者最后的绝望与疯狂，它们在寻求一个宣泄的出口，而林泉这个“容器”，成为了它们新的目标。

林泉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在与那股外来的、充满侵蚀性的意念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他必须守住心神，确保自身意识的主导，否则即便身体存活，灵魂也可能被这无尽的怨念同化、吞噬，变成一个只知痛苦与毁灭的怪物。

时间在这片虚空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林泉才勉强将那股外来的怨念冲击压制下去，重新稳固了心神。他艰难地睁开眼，尝试调动力量。

心念一动，界碑之力应声而起，但这一次，那温润的白色光辉边缘，却缠绕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灰色烟气般的冰冷能量！这混合后的力量，似乎比纯粹的界碑之力更具“侵略性”和“破坏力”，当他尝试修复亭台光罩上一道细微裂痕时，那混合能量扫过，裂痕竟被瞬间“抹平”，但周围的玉质结构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仿佛被腐蚀过的灰色痕迹！

力量增强了，但……失控的风险也急剧增加！

林泉心中一凛。老者残魂的知识中，只提及了“共鸣”与“契约”的可能性，却并未详述与负面“存在”订立契约后，所需承受的反噬与风险。他此刻就像是一个孩童，挥舞着一柄双刃的利剑，稍有不慎，未伤敌，先伤己。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着那混合的力量，不敢再轻易动用。目光投向亭台之外，那黑暗阴影依旧在不远处徘徊，似乎还在寻找机会。更远处，破碎的虚空依旧死寂，但有了之前的经历，林泉知道，这片“坟墓”中潜藏的危险，远超想象。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并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老者残魂提及的“初始与终结之碑”沉眠的核心之地，是唯一的希望，却也意味着更大的凶险。以他现在的状态，前往那里无异于自杀。

就在他苦思对策，尝试一点点剥离力量中那灰色的怨念杂质，恢复界碑之力纯净性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灵魂！

那悸动……来自公寓！来自……202室！

是赤影！

这股悸动并非攻击，也非沟通，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力量失控般的“溢出”！其中蕴含的，是一种灼热、暴戾、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愤怒与……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这归墟同源的“寂灭”之意！

这股悸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林泉体内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体内那原本就处于不稳定平衡状态的混合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暴走！界碑之力的纯净白光与怨念的冰冷灰气疯狂对冲、纠缠、彼此吞噬！剧烈的能量冲突在他经脉中肆虐，带来远超之前的痛苦！

“噗——！”

林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竟也呈现出诡异的半白半灰之色！他身体表面，白色的光晕与灰色的气流交替闪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窜动，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更可怕的是，与他订立“碑契”、融入亭台的那团怨念集合体，仿佛也被赤影那充满“寂灭”与愤怒的意念所刺激，变得无比狂躁！无数哀嚎的面孔在亭台的玉质表面浮现、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原本稳定的庇护光罩剧烈波动起来，光芒乱闪，时明时暗！

内外交困！力量反噬！契约失控！

林泉的意识在剧痛中几乎涣散。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撕碎。界碑之力在守护，怨念在侵蚀，而赤影那遥远的共鸣，则像是一道引信，点燃了所有的不稳定因素。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颠簸小舟上唯一的灯塔。他回想着九方的教导，回想着墨老的阵法，回想着老者残魂关于“存在”与“共鸣”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