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知府初登场(2/2)

“正是。”

赵明德点点头,没再问,但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曾柔退下。

宴席继续,但气氛变了。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那曲《广陵散》,议论弹琴的姑娘,议论金鳞茶馆。

王霸天端着酒杯,脸色有些阴沉。

三日后。

雨停了,天放晴。阳光很好,照在运河上,波光粼粼。

金鳞茶馆刚开门,伙计在打扫,双儿在泡茶,曾柔在调琴。

韦小宝坐在柜台后,翻着账本,算盘打得噼啪响。

门口忽然来了个人。

是个中年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像个教书先生。他走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他说,“来壶茶。”

韦小宝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很普通,长相普通,衣着普通,气质也普通。但韦小宝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有茧,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客官要什么茶?”韦小宝笑着问。

“听说你们这儿有种‘滇南陈韵’,来一壶。”

“好嘞。”韦小宝亲自泡茶,用的是双儿教的“游龙戏水”,茶汤红浓,香气四溢。

那人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客官是行家。”韦小宝笑。

“算不上行家,只是爱茶。”那人放下茶杯,看着韦小宝,“你就是韦老板?”

“正是。”

“听说你这里不但茶好,琴也好。”

“客官过奖了。”

“不过奖,”那人说,“三日前,醉仙楼那曲《广陵散》,我记忆犹新。”

韦小宝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客官也在场?”

“在,”那人点头,“坐在主桌。”

韦小宝明白了。

他站起来,拱手:“原来是知府大人驾到,草民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明德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大人虽然微服,但气度不凡,掌有笔茧,必是读书人。又对醉仙楼之事了如指掌,除了知府大人,还有谁?”

“聪明,”赵明德点头,“坐吧,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韦小宝又泡了壶新茶。

“大人今日光临,不知有何指教?”韦小宝问。

“指教谈不上,”赵明德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只是听说金鳞茶馆名声在外,特来尝尝茶,听听琴。”

“大人雅兴。”

“也不全是雅兴,”赵明德话锋一转,“扬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初来乍到,总要熟悉熟悉。”

“大人想问什么,草民知无不言。”

赵明德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朝廷要整顿漕运,你知道吗?”

韦小宝心里一跳,面上却平静:“草民一个开茶馆的,哪知道朝廷大事。”

“你不知道,但码头王一定知道,”赵明德说,“漕运整顿,首当其冲的就是码头。搬运、仓储、装卸,都要规范,不合规的,一律取缔。”

韦小宝没说话,等着下文。

“码头王在扬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赵明德慢慢说,“我要动他,不容易。但不动他,漕运整顿就是一句空话。”

“大人的意思是……”

“我需要人帮忙,”赵明德看着韦小宝,“需要熟悉码头,但又跟码头王不是一路的人。”

韦小宝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草民只是个开茶馆的,”他说,“码头的事,不懂。”

“不懂可以学,”赵明德笑了,“你很聪明,学得会。”

“草民胆小,怕惹麻烦。”

“麻烦已经来了,”赵明德说,“码头王请我去醉仙楼,却没请你。为什么?因为他觉得你不配。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韦小宝沉默。

“帮我,”赵明德说,“我保你茶馆生意兴隆,无人敢扰。”

“大人想要草民做什么?”

“搜集码头王不法之事的证据,”赵明德说,“走私、勒索、伤人、命案,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有了证据,我才能动他。”

韦小宝又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事成之后,草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草民想要码头的经营权,”韦小宝说,“不是全部,三成就够。”

赵明德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

“好,痛快,”他说,“三成就三成。但你要记住,我要的是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

“草民明白。”

赵明德站起来,从袖中摸出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两,算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大人客气了,”韦小宝没接银票,“草民做事,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保,”韦小宝说,“也为了扬州的百姓。码头王横行多年,百姓苦之久矣。大人若能为民除害,草民愿尽绵薄之力。”

赵明德看着他,眼神复杂。

“韦小宝,”他说,“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大人过奖。”

赵明德走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韦小宝坐在柜台后,看着桌上那张银票,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银票,起身,走到后院。

后院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暖的。

他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像刚洗过。

他想,这扬州城的天,要变了。

而改变这天的人,或许,就是他韦小宝。

他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苍凉。

风吹过,吹得茶馆门口的旗子哗啦啦响。

旗子上,“金鳞茶馆”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