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暗查盐运事(2/2)

“想,”韦小宝点头,“但不容易。三大家族树大根深,在扬州经营了几十年,上到官府,下到江湖,都有他们的人。硬碰,碰不过。”

“那怎么办?”阿珂问。

“等,”韦小宝说,“等机会。等他们自己出乱子。”

“什么乱子?”

“盐引分配不均,是乱子,”韦小宝说,“漕帮抽成涨价,是乱子。黑码头不安全,是乱子。乱子多了,就会出事。出了事,就有机会。”

“我们需要做什么?”双儿问。

“三件事,”韦小宝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盯紧三大家族。他们在饭庄吃饭,说话,我们要听,要记。谁和谁有矛盾,谁和谁合作,谁想吞并谁,都要清楚。”

他看着阿珂:“这事,阿珂负责。富贵阁的客人,你多招呼,多听,多记。”

阿珂点头。

“第二,”韦小宝说,“查黑码头。扬州城有几个黑码头?在哪儿?谁管事?夜船怎么走?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到?”

他看着双儿:“这事,双儿负责。带两个机灵的护院,夜里去运河边转转。小心,别暴露。”

双儿点头。

“第三,”韦小宝看向苏荃,“查漕帮。王霸天抽三成,是抽谁的?怎么抽的?他手下有哪些人?哪些船?他和三大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荃点头:“明白。”

“其他人,”韦小宝环视众女,“各司其职。方怡管账,沐剑屏采购,曾柔弹琴,建宁管茶点。饭庄的生意不能落,这是咱们的根本。”

众女齐齐点头。

“还有,”韦小宝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些事,要暗中进行。不能让三大家族察觉,不能让漕帮察觉,更不能让官府察觉。咱们现在,是开饭庄的,是生意人。生意人,只谈生意,不谈其他。”

“明白了。”众女应声。

韦小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但香气还在。

他看着月光下的运河,看着那些黑暗中航行的船,看着这座繁华又危险的扬州城。

他想,这盘棋,很大。

大到他以前从未想过。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棋子,有棋盘,有下棋的人。

他笑了,笑得很淡,很冷。

像夜里的风,看不见,但刺骨。

子时,夜深人静。

双儿换了身黑衣,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出眼睛。她带着两个护院——都是退伍老兵,一个叫老赵,一个叫老钱——悄悄出了后门。

运河在夜里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白天的喧闹,没有船只的往来,只有水声,哗哗的,像在哭。岸边停着些破船,船上黑漆漆的,没人。远处的芦苇荡,在风里摇晃,像鬼影。

双儿带着人,藏在芦苇丛里。

眼睛,盯着河面。

丑时,有船来了。

不是一艘,是三艘。船不大,吃水很深,船上没点灯,黑乎乎的,像三个幽灵。船行得很慢,很静,桨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船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停下。

有人从船上跳下来,踩在水里,哗啦一声。接着是更多人,七八个,穿着黑衣,蒙着脸,抬着箱子,一箱一箱,往岸上运。

岸上有人接应,也是黑衣蒙面,推着板车,把箱子装上,推走。

整个过程,很快,很静,除了水声和脚步声,没别的声音。

双儿数了数,三艘船,卸了三十个箱子。箱子很沉,压得板车吱呀响。

船卸完货,又悄悄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岸上的人,推着板车,也走了,消失在巷子里。

运河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双儿从芦苇丛里出来,走到刚才卸货的地方。

地上有脚印,很乱,很深。有车辙印,两道,很新。她蹲下,摸了摸泥土,湿的,带着咸味。

是盐。

她站起来,看向巷子深处。

巷子很黑,像一张嘴,等着吞噬什么。

她没跟进去,转身,带着人,悄悄回了饭庄。

第二天一早,双儿向韦小宝汇报。

“三艘船,三十个箱子,是盐,”她说,“卸货的地方在城西,离漕帮码头五里。接货的人往西城去了,那边是李家的地盘。”

“李家,”韦小宝点头,“是李万年的货。”

“要不要跟知府大人说?”双儿问。

“不说,”韦小宝摇头,“现在说,没用。没证据,李家可以抵赖。而且,知府大人刚上任,根基不稳,动不了李家。”

“那……”

“等,”韦小宝说,“等他们自己乱。等陈家和周家,也走黑码头。等他们的货,也被劫,被查。等他们狗咬狗,咬得一嘴毛。”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运河金光闪闪。

“盐运这盘棋,”他低声说,“才刚刚开始。”

“咱们,”他转头,看着双儿,“有的是时间。”

双儿点头,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她不怕。

因为她跟着的,是韦小宝。

扬州城的韦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