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暗斗始开局(1/2)

信是午时送到的。

送信的是个青衣小厮,十六七岁年纪,眉清目秀,说话细声细气,像个姑娘。他把信递给柜台后的韦小宝,躬了躬身,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韦小宝拿着信,没拆。

信是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封口用火漆封着,漆上盖了个印,是个“陈”字。信很厚,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他没拆,因为他识字不多。

在丽春院长大,认得几个字,但不多。在皇宫里当太监,认得几个字,但也不多。这封信,他大概能猜出是谁写的,但具体写什么,他看不全。

他拿着信,走到后院。

后院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苏荃坐在石凳上,正在看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双儿在练剑,剑光闪闪,像水银泻地。阿珂在修剪花草,剪得很仔细,一根多余的枝叶都不留。

韦小宝把信放在石桌上。

“谁的信?”苏荃抬头。

“陈文亮。”韦小宝说。

苏荃放下账本,拿起信,拆开。

信纸是宣纸,很厚,很白。字是毛笔字,写得很工整,很漂亮。苏荃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写的什么?”韦小宝问。

苏荃没说话,把信递给他。

韦小宝接过信,看了半天,只认得几个字——“韦”、“陈”、“盐”、“意”。

“念。”他说。

苏荃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韦老板台鉴:前日一会,匆匆数语,未尽所怀。阁下所携之盐,陈某见之,甚为惊异。此盐非市售之品,质杂色劣,不知阁下从何得来?又示于陈某,意欲何为?望明示。陈文亮敬上。”

念完了,院子里很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雨。

韦小宝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嘲。

“他问我什么意思,”他说,“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个开饭庄的,想买点好盐,不小心买了掺沙的劣盐,拿给他看看,让他评评理。”

“他信吗?”阿珂放下剪刀,走过来。

“他不信,”韦小宝说,“但他得装信。”

“为什么?”

“因为他心虚,”韦小宝拿起信纸,对着光看了看,“掺沙的私盐,混进官盐里卖,是杀头的罪。他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证据,不知道我背后有谁,所以他怕。他怕,就得先探探我的底。”

“那你打算怎么回?”双儿收剑入鞘,也走过来。

韦小宝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井边,舀了瓢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凉得他精神一振。

“回信,”他说,“就说:盐质不佳,恐损陈老爷信誉,晚辈可帮忙‘处理’。”

苏荃看着他:“就这么写?”

“就这么写,”韦小宝点头,“写清楚,写明白。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东西,能毁了他。也让他知道,我不想毁了他,我想‘帮忙’。”

“他会信吗?”

“他会信一半,”韦小宝说,“信我手里有东西,不信我想帮忙。但他会约我见面,当面谈。”

“约在哪儿?”

“他家,或者茶馆,或者饭庄,”韦小宝想了想,“多半是他家。他得在自己地盘上,才安心。”

苏荃铺开纸,研墨,提笔。

她的字很秀气,很工整,像她的人。

韦小宝口述,她写。

“陈老爷钧鉴:前日唐突,万望海涵。盐质不佳,晚辈亦惊。此等劣盐若流于市,恐损陈老爷清誉。晚辈不才,愿效微劳,代为‘处理’。若蒙不弃,愿详谈。韦小宝敬上。”

写完了,她吹干墨,装进信封,封好。

“谁去送?”她问。

“我去。”双儿说。

“不,”韦小宝摇头,“让建宁去。”

“建宁?”苏荃一愣。

“对,”韦小宝笑,“建宁是公主,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气质还在。她送信,陈文亮会更琢磨不透——我韦小宝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可建宁她……”

“她行,”韦小宝打断她,“让她换身好衣服,打扮打扮,坐轿子去。到了陈府,就说金鳞饭庄韦老板有信呈上。别多说,送了就走。”

苏荃想了想,点头:“好。”

建宁换了一身水绿的绸裙,头发梳成飞仙髻,插了支金步摇,走起路来摇摇曳曳,环佩叮当。她坐了顶小轿,轿子是临时雇的,但很干净,很精致。

轿子停在陈府门口。

门房老头看见轿子,看见建宁,愣了一下。

建宁没下轿,只掀开轿帘,递出信:“金鳞饭庄韦老板有信呈陈老爷。”

声音不高,但很清,很脆,像玉珠落盘。

门房接过信,看了建宁一眼,又看了轿子一眼,转身进去了。

建宁放下轿帘:“回。”

轿夫抬起轿子,走了。

走得很快,很稳。

陈文亮在书房,拿着信,看了很久。

信不长,就几句话。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像要从字缝里看出花来。

盐质不佳,恐损陈老爷清誉。

代为“处理”。

愿详谈。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针,像刀,扎得他眼睛疼。

他放下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竹子。

竹子很绿,很直,在风里轻轻摇晃。

但他的心很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