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暗斗始开局(2/2)

韦小宝这个人,他查过。从京城回来,开茶馆,开饭庄,生意做得红火。跟知府赵明德有来往,跟码头王王霸天有过节。手里有钱,有人,有背景。

但背景是什么,查不清。

有人说他在京城当过官,有人说他跟宫里有关系,有人说他就是个运气好的混混。

但不管是什么,这个人,不好惹。

尤其是现在。

陈文亮走回书案,坐下,提笔。

笔是狼毫的,墨是徽墨的,纸是宣纸的。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碑。

“韦老板台鉴:信已阅。阁下好意,心领。然盐事复杂,非三言两语可明。三日后,寒舍设茶,盼阁下拨冗一叙。陈文亮敬上。”

写完了,他封好信,叫来管家。

“送到金鳞饭庄,亲手交给韦老板。”

“是。”管家躬身,接过信,走了。

陈文亮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的竹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书。

书很厚,封面没有字。

他翻开书,里面夹着一沓纸。

纸是账本,记着一笔笔账——某年某月某日,私盐多少斤,掺沙多少斤,卖往何处,获利多少。

他看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他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躬身:“老爷。”

“去查,”陈文亮说,“查韦小宝那袋盐,是从哪儿来的。查他跟码头王,到底什么关系。查他背后,还有谁。”

“是。”黑衣人退下,消失在阴影里。

陈文亮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竹子。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像在说话。

像在警告。

信是傍晚送到的。

送信的是陈府的管家,五十来岁,穿一身灰布长衫,说话很客气,但眼神很冷。

韦小宝接过信,没拆,直接递给苏荃。

苏荃拆开,看了一遍,抬头:“三日后,陈府,品茶。”

韦小宝笑了。

笑得像只狐狸。

“果然,”他说,“他急了。”

“你怎么知道他会约你?”

“因为他怕,”韦小宝说,“他怕我手里的东西,怕我背后的人,怕我把事情捅出去。所以他得见我,得摸我的底,得试探我的价码。”

“你去吗?”

“去,”韦小宝点头,“为什么不去?他请我喝茶,我就去喝。喝他的茶,谈我的事。”

“会不会有危险?”

“有,”韦小宝说,“但危险不大。他现在不敢动我,因为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牌。他要动我,也得等摸清我的底之后。”

他顿了顿,看向苏荃:“回信,就说:三日后,必当登门拜访。”

苏荃提笔回信。

信送走了。

韦小宝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天边有晚霞,红得像血。

他想,三日后,那杯茶,一定不好喝。

但他得喝。

不但要喝,还要喝出滋味,喝出门道。

因为他知道,这杯茶,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和陈文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

金鳞饭庄打烊了,伙计们在收拾,护院在巡逻。

韦小宝坐在后院,手里拿着那袋掺沙的盐。

盐在月光下,白得像雪。

但这不是雪,是毒。

能毒死人,也能毒死一个家族,一个产业。

他把盐袋揣进怀里,起身,走到墙角。

墙角有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他在树下挖了个坑,把盐袋埋进去,填平土,踩实。

然后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着眼。

但没睡着。

他在想,想陈文亮,想私盐,想码头王,想知府赵明德。

想扬州这盘棋,该怎么下。

想了很久,天快亮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较量,也要开始了。

他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冷。

像刀锋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