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茶宴藏杀机(2/2)
刀再利,也砍不断水。
风吹得更大了,铜铃响得更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乐声。
是丝竹声,很轻,很柔,像春风吹过柳梢。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很碎,像花瓣落在地上。
八个歌姬,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轻纱,赤着脚,手腕脚腕上都系着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在跳舞。她们都很美,美得像画里的人,美得不像真人。
领头的那个尤其美。
杏眼,柳眉,樱唇,肤白如雪。她手里抱着一把琵琶,琵琶是紫檀的,镶着螺钿,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老爷,”她盈盈一拜,“奴婢们献舞一曲,为老爷和贵客助兴。”
陈文亮点头:“准。”
歌姬们散开,摆出阵势。丝竹声起,她们开始跳舞。
舞姿很美,很柔,像风中的柳,水中的莲。纱衣飘飘,银铃叮当,香气四溢。
韦小宝看着,脸上带着笑,笑得很淡,很静。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在看那个领头的歌姬。
她的舞姿最美,最柔,但她的眼神,很冷,很利,像冰锥。
而且她的袖子里,有东西。
韦小宝看出来了。
那是一把短刃,藏在袖子里,随着舞姿晃动,偶尔露出一截寒光。
很短,很细,很利。
是杀人的利器。
韦小宝没动。
他只是看着,笑着,手里把玩着那杯凉了的茶。
舞到高潮,丝竹声急,歌姬们的动作也急。纱衣飞扬,银铃乱响,香气更浓。
领头的歌姬忽然一个旋转,转到韦小宝面前。
她的眼睛盯着韦小宝,眼神像毒蛇。
她的手从袖子里滑出来,手里握着那把短刃,刃尖对着韦小宝的心口,直刺过来。
很快,很狠,很准。
但韦小宝更快。
他手腕一抖,茶杯里的茶泼了出去。
茶是凉的,但泼出去的时候,像一道水箭,直射歌姬的眼睛。
歌姬下意识地闭眼。
就在这一瞬间,韦小宝的左手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寒光,从袖子里飞出,像流星,像闪电,“叮”的一声,打在短刃上。
短刃飞了出去,钉在亭柱上,刀柄颤动。
歌姬愣住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着钉在柱子上的短刃,脸色煞白。
丝竹声停了。
舞停了。
所有的歌姬都愣住了,像一群受惊的鸟。
韦小宝站起来,拍拍手,笑:“陈老爷府上的舞姬,好生厉害。跳舞就跳舞,还带玩刀的?”
陈文亮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快,很突然,像被人打了一拳。
但他很快又笑了,笑得很难看,很勉强。
“误会,误会,”他说,“这丫头不懂事,惊扰了韦老板。来人,带下去!”
两个家丁上来,架起那个歌姬,拖了下去。
歌姬没挣扎,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韦小宝,眼神像要把他吃了。
韦小宝没看她,他看向陈文亮,笑得很灿烂:“陈老爷,这舞看得,真是惊心动魄。晚辈胆子小,差点吓出病来。”
陈文亮强笑:“韦老板说笑了。是陈某管教不严,让韦老板受惊了。陈某自罚三杯,给韦老板赔罪。”
他端起酒杯,连饮三杯。
酒很烈,他喝得很快,脸红了,脖子也红了。
韦小宝看着他喝,没拦,也没说话。
等陈文亮喝完,他才开口:“陈老爷海量。不过晚辈酒量浅,就不陪了。茶也喝了,舞也看了,晚辈该告辞了。”
他说着,站起来,要走。
“韦老板留步。”陈文亮忽然说。
韦小宝停下,回头:“陈老爷还有事?”
陈文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韦老板,”他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袋盐,你开个价。”
韦小宝笑了。
笑得很深,很沉。
他知道,这盘棋,他赢了第一步。
但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