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分化破联盟(1/2)
天又阴了。
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阴,是那种沉沉的、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阴。云层很厚,很低,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盖在扬州城头上。
韦小宝站在金鳞饭庄的二楼,看着窗外的街。
街还是那条街,人还是那些人,但气氛不一样了。自从三天前他在一品轩用飞刀定住十八个刀手后,扬州城的江湖,就变了味道。
像一锅快要煮沸的汤,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滚着,冒着泡。
“相公。”苏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韦小宝没回头:“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苏荃走到他身边,“照你说的,用陈文亮的名义,约周文昌今晚在陈府别院见面。但落款,是你的名字。”
“他回信了吗?”
“回了,”苏荃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就两个字:准见。”
韦小宝接过纸,看了一眼。
纸上确实只有两个字,字写得很工整,很漂亮,一看就是读书人写的。
苏荃念了一遍。
韦小宝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准见,”他重复了一遍,“不是‘赴约’,不是‘必到’,是‘准见’。这个周文昌,架子不小。”
“他毕竟是周家家主,”苏荃说,“在扬州几十年,有架子正常。”
“有架子好,”韦小宝说,“有架子的人,更要面子。更要面子的人,就更怕丢脸。”
他顿了顿,看向苏荃:“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荃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布包里是几张纸。
纸是旧的,泛着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人翻看。纸上写着字,是账目,一笔一笔,很清楚。
韦小宝拿起一张,看了看。
他不认得字,但认得数字。
“这是……”他问。
“这是李家和漕运衙门往来的账目,”苏荃说,“当然,是假的。但我仿得很像,用的是旧纸,旧墨,笔迹也仿了李万年的字。不是行家,看不出来。”
韦小宝点头,又问:“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是李家给漕运衙门的好处,”苏荃说,“某年某月某日,送银子多少两,某年某月某日,送古董多少件,某年某月某日,送美人多少名。总共加起来,超过十万两。”
“十万两,”韦小宝笑了,“不少。但周文昌会信吗?”
“会,”苏荃说,“因为这里面,有几笔是真的。我从码头王那里打听到的,李家确实给漕运衙门送过礼。我只是加了几笔,把数额夸大了一些。”
“夸大?”
“对,”苏荃点头,“比如李家送了一千两,我写成五千两。送了一件古董,我写成十件。送了一个美人,我写成五个。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像真的。”
韦小宝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荃,眼神很亮。
“苏荃,”他说,“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苏荃脸红了红,低下头:“能为相公分忧,是妾身的福分。”
陈府别院,还是那个别院。
亭子,池塘,假山,花木,一切都没变。
但气氛变了。
韦小宝到的时候,周文昌已经到了。
他坐在亭子里,背对着池塘,面对着来路。他五十多岁,瘦,高,穿一身藏青的长衫,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静,很深,像两口古井,井水很凉,不起波澜。
“周老爷。”韦小宝走进亭子,拱手。
周文昌站起来,还礼:“韦老板。”
“坐。”
两人坐下。
石桌上摆着茶具,茶是刚沏的,香气袅袅。但谁也没动。
“韦老板,”周文昌先开口,声音很平,很稳,“今天请周某来,有什么事?”
“有事,”韦小宝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关于李家的事,”韦小宝看着他,“关于李万年,想吞掉周家的事。”
周文昌没动。
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虽然很小,但起了涟漪。
“韦老板,”他缓缓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晚辈不敢乱说,”韦小宝摇头,“晚辈有证据。”
他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到周文昌面前。
周文昌看着布包,没动。
“这是什么?”
“证据,”韦小宝说,“李家和漕运衙门往来的账目。周老爷看看,就知道晚辈有没有乱说。”
周文昌盯着布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打开布包,取出里面的纸。
一张,一张,仔细地看。
看得很慢,很仔细。
韦小宝看着他,不动声色。
但他知道,周文昌信了。
因为周文昌的手,在抖。
虽然抖得很轻,很细微,但确实在抖。
“这……”周文昌抬起头,看着韦小宝,眼神很复杂,“这是真的?”
“真的,”韦小宝点头,“晚辈从一个朋友那儿拿到的。这个朋友,在漕运衙门当差,管账。他偷偷抄了一份,交给晚辈,让晚辈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李万年,”韦小宝说,“李家早就想吞掉周家,您还蒙在鼓里。您看看最后那笔账,上个月十五,李家送了漕运衙门三万两银子,条件是,下个月盐引重新分配时,把周家的份额,划两成给李家。”
周文昌翻到最后一张纸。
纸上确实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李万年送漕运衙门三万两,换周家盐引两成。
字迹很清晰,数字很明确。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他声音发颤,“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周老爷心里清楚,”韦小宝说,“李家这些年,对周家是什么态度?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盐价,他压。货船,他卡。盐引,他抢。周老爷,您真觉得,李家会把周家当盟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