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分化破联盟(2/2)

周文昌不说话了。

他盯着手里的纸,眼睛像钉子,钉在那些字上。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韦小宝,眼神很冷。

“韦老板,”他说,“你给周某看这个,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韦小宝摇头,“只是想提醒周老爷,小心李家。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只是提醒?”

“只是提醒。”

“那周某谢谢韦老板的好意,”周文昌把纸折好,放回布包里,推回给韦小宝,“这东西,周某不能要。韦老板也最好收好,别让人看见。”

韦小宝没接。

他看着周文昌,笑了。

“周老爷,”他说,“您怕了?”

“怕?”周文昌挑眉,“周某怕什么?”

“怕李家,怕漕运衙门,怕惹麻烦,”韦小宝说,“所以您不敢要这证据,不敢跟李家翻脸,只能忍着,让着,等着被李家一口一口吃掉。”

周文昌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韦老板,”他声音很沉,“你这话,过分了。”

“过分吗?”韦小宝笑,“晚辈只是说了实话。周老爷要是觉得过分,就当晚辈没说。”

他站起来,要走。

“等等。”周文昌忽然说。

韦小宝停下,回头。

周文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韦老板,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韦小宝重新坐下,“晚辈的打算很简单。李家想吞掉周家,也想吞掉陈家。陈家已经有了防备,周家也该有。咱们三家,与其被李家各个击破,不如联手。”

“联手?”

“对,”韦小宝点头,“周家,陈家,加上晚辈的扬盐盟。三家联手,挤掉李家。李家的三成盐引,咱们三家分。周老爷觉得如何?”

周文昌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在想,在权衡。

韦小宝也不催,只是坐着,等着。

风吹过,吹得亭子四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声音很脆,很好听,但在这寂静的别院里,显得有些刺耳。

过了很久,周文昌才放下茶杯。

他看着韦小宝,眼神很复杂,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韦老板,这事,容周某想想。”

“好,”韦小宝点头,“晚辈等周老爷的消息。”

他站起来,这次真的走了。

走到亭子口,他忽然回头,看着周文昌。

“周老爷,”他说,“有句话,晚辈得提醒您。有些事,等不起。等得越久,机会越小。李家不会等,漕运衙门不会等,扬州盐业这盘棋,也不会等。”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周文昌坐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布包。

布包很旧,很普通。

但里面的东西,不普通。

他伸出手,想打开,但又停住了。

手在空中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他端起茶杯,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很涩。

像他现在的心情。

夜色很深。

韦小宝走在回金鳞饭庄的路上,脚步很慢,很稳。

双儿跟在他身后,轻声问:“相公,周文昌会答应吗?”

“不会,”韦小宝说,“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怕,”韦小宝说,“怕李家,怕漕运衙门,怕惹麻烦。他老了,胆子小了,不敢赌。但他又心动,因为李家确实在打周家的主意,他感觉得到。”

“那……”

“但他也不会拒绝,”韦小宝笑,“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李家想吞掉周家,这是事实。他就算不跟我联手,也得防着李家。而我,给了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站队的选择,”韦小宝说,“要么站李家那边,等着被吞。要么站我这边,拼一把。他现在犹豫,是因为看不清形势,看不清我到底有多少分量。”

“那我们……”

“我们等,”韦小宝说,“等他看清楚。等李家动手,等他被逼到墙角,等他不得不选的时候,他就会选我们。”

他说着,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金鳞饭庄的灯火。

灯火很亮,很暖,像家的方向。

“双儿,”他忽然说,“你说,人为什么都要争?”

双儿一愣:“相公……”

“争权,争利,争一口气,”韦小宝看着灯火,眼神有些恍惚,“陈家争,李家争,周家争,我也在争。争来争去,到底争什么?”

双儿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韦小宝也没等她回答。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脚步依旧很稳,很沉。

像在走一条注定要争、要斗、要流血的路。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他必须走。

走到头,走到赢,走到所有人都服气为止。

走到那时,他才算真正在扬州站稳了脚跟。

才算真正,活出了个人样。

风吹过,吹得他的衣袂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