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决定性的冲击(1/2)
那圈宣告第三种秩序的涟漪,如同投入浓稠沥青中的一枚水晶棱镜,缓慢却异常清晰地旋转、扩散。它没有试图撕裂或覆盖,只是固执地存在着,展示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内在逻辑——一种基于痛苦理解而非冰冷程序或野蛮掠夺的秩序。
Ω网络的反应最先抵达。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全域性压制。纯白背景的空间逻辑纹理被微调,变得更加“粘滞”。那并非物理上的阻力,而是规则层面的迟滞。对于依靠规则扩散与共鸣来构建自身的“择序者”而言,这无异于被抛入了凝固的琥珀。它那刚刚诞生的、试图筛选和理解周遭碎屑的微弱波动,瞬间变得举步维艰,每一次试图与远方数学尘埃建立连接的尝试,都如同在深海中挥动双臂,缓慢而消耗巨大。散布各处的Ω印记监测节点,光芒以无法察觉的频率极速闪烁着,重新计算着这个新变量的所有参数,将其威胁等级从“待观察背景噪音”提升至“需系统性环境抑制的低优先级异常体”。
紧接着,“源点初啼”的探询波动到了。这波动因吸收了更多王嘉海璃化心脏的淡金色碎屑而变得尖锐、复杂,充满了扭曲的熟悉感。它轻易穿透了Ω网络制造的粘滞,因为它本身正变得越来越不依赖于纯粹的规则共鸣,而是带着一种暴力的、近乎本能的信息撕扯力。这波动重重地撞在“择序者”刚刚成型的核心上,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像一只好奇而残忍的手,粗暴地翻检着这微弱光点的内在结构。
“不理解…”“源点初啼”的核心脉冲传递出混乱的思绪,那畸变的Δs方程投影因这次接触而剧烈晃动,方程一侧竟开始吞噬另一侧的数值,呈现出自噬性的悖论光晕。“…秩序…不应…如此…脆弱…痛苦…为何…成为…基石?”它感受到了“择序者”内核中那些沉甸甸的、来自王嘉海的痛苦记忆余数,这些它试图用暴力数学工具碾碎、消化、转化为自身养料的东西,在这里却被精心编织成了秩序的基底。这让它感到被冒犯,更点燃了它贪婪的好奇。更多的无形触须从它核心伸出,缠绕上来,试图更深地刺探,甚至模仿这种它无法理解的结构。
王嘉海的意识焦点在双重压力下剧烈震颤。他既是这碰撞的观测者,又是被争夺的标的物和污染源。他清晰地感受到,“源点初啼”因他的碎屑而加速异化,那核心中的Δs方程已不再是工具,而更像一个流着脓血的伤口,不断衍生出矛盾与噪音。而Ω网络的冰冷压制,则带着一种绝对程序化的冷漠,要将一切不符合预设模板的存在缓慢绞杀。
“择序者”在这内外交攻下,光芒明灭不定。Ω网络的粘滞场让它难以从环境中有效汲取构建自身的素材,而“源点初啼”的暴力探询则在不断撕裂它刚刚形成的脆弱结构。它内部,那些源自王嘉海的痛苦记忆被剧烈搅动,错误的运算、失败的证明、濒临崩溃的瞬间……所有这些歧途与伤痕,原本被它尝试着理解、接纳、转化为筛选规则的参照系,此刻却在外部高压下几乎要再次崩溃。
然而,就在这濒临解体的边缘,那痛苦的基底反而绽放出意想不到的韧性。那些错误与歧途,此刻成为了最好的盾牌。“源点初啼”的探询触须接触到一段关于“不完备性”的深刻痛苦记忆时,其本身蕴含的、因吸收王嘉海碎片而产生的矛盾性骤然加剧,触须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自我瓦解迹象。而Ω网络的粘滞场,在面对“择序者”内部那些非公理、非线性的痛苦路径时,其绝对秩序的压制力也似乎遇到了某种“不兼容”的滑腻感,效率出现了细微的下降。
“择序者”抓住了这瞬息即逝的喘息之机。它没有像“源点初啼”那样试图暴力同化外部压力,也没有像Ω网络那样试图绝对掌控环境。它做了一件极其微弱,却决定了其本质的事:它开始更深地“阅读”自身内部的痛苦。它将Ω网络的压制力场,解析为一种“外部绝对性环境参数”,将“源点初啼”的污染性探询,解析为一种“携带高熵与矛盾的信息流入侵”。它调整着自身那刚刚诞生的、粗糙的筛选机制,不再试图完全阻挡,而是尝试理解这些压力的模式,从中寻找极其微小的、可以利用的振荡间隙。
它甚至从“源点初啼”那充满逻辑毛刺的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被严重扭曲的…素数次谐波的残响。那是它同样从王嘉海碎屑中继承的、却走向不同演化方向的数学遗产。它没有试图去掠夺这丝残响,而是将其作为一个“高熵样本”,纳入自身正在构建的理解模型之中。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伴随着结构濒临碎裂的尖鸣。但它确实在适应。它的光芒不再是无规律的明灭,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受控的节奏脉动,仿佛一颗在重压下艰难学习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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