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世界树之路（1/2）

离开蘑菇村的清晨，森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色雾霭中。两个月亮还未完全落下，在淡紫色的天幕上留下浅浅的残影。

银叶在前方带路，她飞得不高，翅膀在晨光中洒下细微的光尘。每飞一段距离，她就会停在某片叶子上等待团队跟上——毕竟妖精的飞行速度对于徒步的人类来说还是太快了。

“这条小路只有妖精知道。”银叶用精神感应与团队交流，同时指了指地面上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那是一些发光的苔藓排列成的断续线条，“沿着‘星光苔’的指引，可以避开森林里的危险区域。”

“危险区域？”白宇问。

“哭嚎沼泽、食人花谷、还有……最近新出现的‘寂静林’。”银叶的表情变得严肃，“寂静林原本是百鸟栖息地，但三个月前，那里的鸟儿突然全部消失，连虫鸣都没有了。任何进入那片区域的生物，都会在一小时内变得……呆滞，最后停止活动，但不会死，只是像植物一样活着。”

梅蒂尔医生立刻记录：“神经系统抑制？还是生命能量抽取？”

“长老们说，那是‘生命被暂停’了。”银叶抖了抖翅膀，“所以我们绕路。”

团队沿着星光苔的指引前进。森林深处的景象比蘑菇村周围更加奇幻。

他们经过一片“水晶林”，那里的树木不是木质，而是半透明的晶体结构，内部有液体状的魔力缓缓流动。阳光透过晶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带，在地面投下不断变幻的图案。

“月光水晶树。”银叶介绍，“只在双月同辉的夜晚生长。它们的汁液是制作高级魔法药剂的材料，但不能直接接触——会暂时石化。”

果然，白宇看到一只松鼠模样的生物不小心碰到滴落的汁液，后腿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石头。幸运的是，石化的部分很快自然脱落，松鼠惊慌地跑掉了。

“暂时性石化，三十分钟后解除。”梅蒂尔观察记录，“很有趣的防御机制。”

继续前行，一条发光的河流挡住了去路。河水不是液体，而是流动的银色光流，河底可以看到星辰般的闪光颗粒。

“星辉河。”银叶飞到河面上方，“不能直接趟过去，会被‘星光灼伤’。需要召唤‘叶舟’。”

她吟唱了一段简短的咒语，河岸边的几片巨大树叶自动脱落，飘到河面上，组成临时的浮桥。

“小心踩在叶子中央，边缘不稳定。”

团队小心翼翼地过河。白宇踩在叶子上时，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脉动，像是活物的心跳。

“这些叶子……还活着？”

“森林里的一切都活着。”银叶理所当然地说，“死亡在这里不是终点，而是转化的开始。”

过河后，地形开始上升。他们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奇异的巨型真菌——有些像伞，有些像喇叭，有些像层层叠叠的裙摆。空气中有种微甜的、令人放松的气味。

“不要深呼吸。”银叶警告，“迷幻蘑菇孢子。吸入太多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加尔文突然停下脚步，机械臂举起：“有东西在接近。很多，从四面八方。”

“备战！”白宇立刻下令。

但出现的并不是敌人，而是一群……蘑菇？

准确说，是一群长着腿和简单五官的蘑菇形生物。它们只有膝盖高，头顶的菌盖颜色各异，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发出“噗啾噗啾”的声音。

“蘑菇精。”银叶松了口气，“无害的，它们是森林的清道夫，分解枯木和落叶。”

这些小家伙好奇地围着团队转圈，有一个甚至试图爬上加尔文的机械腿。加尔文小心地把它拨开，结果那蘑菇精“噗啾”一声摔倒在地，菌盖上出现委屈的表情。

“它们……有情绪？”艾莉娅惊讶。

“简单的喜怒。”银叶说，“但智力很低，相当于……人类的宠物？”

梅蒂尔蹲下观察一个蓝色菌盖的蘑菇精，用医疗扫描仪检测：“有基础神经系统，能感知光线、温度和振动。菌丝在地下连接成网络，共享信息——类似蚂蚁的群体意识。”

蘑菇精们似乎很喜欢梅蒂尔，好几个都凑到她身边，用菌盖轻轻蹭她的腿。

“看来你很有动物缘。”白宇笑道。

“是植物缘。”梅蒂尔纠正，但嘴角微微上扬。

短暂休息后继续前进。丘陵地带之后，是一片开阔的草原——但这里的草不是绿色，而是渐变的蓝紫色，随风起伏时像是海浪。草原上散布着发光的蒲公英状植物，每当风吹过，就会有光点飘向天空。

“永光草原。”银叶说，“穿过这里，就接近世界树所在的‘圣域盆地’了。但草原上有‘风语者’，要小心。”

“风语者是什么？”

“气元素精灵的一种。它们没有恶意，但喜欢恶作剧——比如突然把你吹倒，或者偷走你的小物件。”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阵旋风突然在团队中间卷起。白宇感觉帽子被掀飞，辉夜的头发被吹乱，小春的辅助机械臂上挂着的工具包不翼而飞。

“嘿！”小春试图抓住，但工具包已经在旋风中升到十米高空。

旋风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发出咯咯的笑声。

“还回来。”银叶叉腰，用妖精语说了一串话。

风语者似乎听懂了，不情愿地把工具包抛下来，然后化作一阵微风消散。

“它们就这样。”银叶耸肩，“不算坏，就是顽皮。”

穿过永光草原花了两个小时。期间他们遇到了三次风语者恶作剧，两次小型元素乱流，还目睹了一场“草龙”迁徙——那是长得像蜥蜴但全身覆盖草叶的生物，成群结队地移动时，整片草原都在晃动。

中午时分，团队在草原边缘休息。从这里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远方——地平线上，有一棵巨大到难以置信的树的轮廓。

那就是世界树。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它的宏伟。树干粗得像山脉，树冠伸入云端，枝叶覆盖的范围恐怕有几十公里。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树冠的颜色不均匀——靠近顶端的部分依然是健康的翠绿，但中下层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枯黄和灰褐色。

“它……真的在枯萎。”艾莉娅喃喃道，她的灵能感知延伸到极限，“我能感觉到……痛苦，巨大的痛苦，还有……空洞？树心位置，有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白宇问。

“生命能量的空洞。”艾莉娅试图描述，“就像是……树的‘心脏’被挖走了，或者……停止了跳动。”

碎片03从白宇口袋里飘出来，发出柔和的波动：“我……也感觉到了。那里的时间……不正常。不是快或慢，而是……断断续续？像是卡住的齿轮。”

银叶坐在白宇肩头，望着远方的世界树，眼神悲伤：“三年前，世界树还充满活力。那时候，从圣域盆地飘来的花粉能让整个妖精乡的植物加速生长，生命之泉的流量是现在的三倍。但现在……”

她叹了口气：“长老们说，如果世界树完全枯萎，妖精乡的魔力循环就会崩溃。首先是植物停止生长，然后是动物失去活力，最后连我们妖精也会……退化，变回普通的昆虫。”

这不是危言耸听。白宇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与世界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是树干与枝叶，如果树干死了，枝叶也活不长。

“休息完毕就出发吧。”白宇说，“我们得尽快查明原因。”

但就在团队准备启程时，小春突然发出警报：“监测到高能量反应！从世界树方向，快速接近！”

几分钟后，一队骑着某种鹿形生物的骑士出现在草原边缘。

他们身材修长，耳朵尖细，容貌俊美——典型的精灵特征。骑士们穿着银绿色的轻甲，披风上绣着复杂的叶脉纹章。为首的精灵手持长弓，背上箭筒里的箭矢闪烁着魔法光芒。

“站住！外来者！”精灵队长用清冷的声音喝道，同时举起长弓，“说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银叶立刻飞上前：“晨风队长，是我，蘑菇村的银叶！这些是长老们允许前往世界树的客人！”

被称为晨风的精灵队长眯起眼睛：“银叶？蘑菇村的长老怎么会允许人类进入圣域？三大王国早已达成协议，在查明世界树枯萎原因前，禁止所有非精灵族接近。”

“他们是来帮忙的！”银叶急切地说，“昨晚暗影袭击蘑菇村，是他们击退了暗影！他们有能力——”

“暗影？”晨风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蘑菇村也遭到袭击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你们，这些人类，为什么刚好在暗影出现时来到这里？”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精灵骑士们散开阵型，隐约将团队包围。

白宇上前一步，保持平静：“我们是研究自然平衡的学者，来自远方。我们得知世界树生病，希望能提供帮助。至于暗影，我们昨晚确实是第一次遇到，击退它们只是自卫。”

“学者？”晨风打量着团队的装备，“学者的护卫会穿戴如此……奇特的装甲吗？还有那个女孩，她的手臂明显是机械造物。”

糟了。加尔文的液态金属装甲和小春的机械义体在这种魔法世界太显眼了。

辉夜优雅地行了个精灵礼——那是她在幻想乡学到的礼节：“尊敬的骑士队长，我们的世界与这里有所不同。这些‘装备’是我们的研究工具，就像你们的法杖和弓箭一样。我们无意冒犯，只是真心想帮助世界树。”

晨风的表情稍有缓和，但警惕未减：“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放你们过去。月影王国、日光王国、星光王国正在联合调查世界树，任何外来者都需要三国议会的共同批准。你们有批准文件吗？”

当然没有。

“我们可以跟你们回去，向议会申请。”白宇尝试妥协。

“来不及了。”晨风摇头，“议会下一次召开是在七天后。而根据我们的监测，世界树的枯萎速度正在加快，七天后可能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就在这时，艾莉娅突然捂住额头，脸色发白：“又来了……暗影……很多……从地下……”

几乎同时，地面开始震动。草原的紫色草浪下，黑色的阴影如同墨水般渗出，迅速扩散。

“全体戒备！”晨风大喊，“是影兽群！”

精灵骑士们迅速下鹿，组成防御阵型。但他们显然经验丰富，面对突然出现的暗影并未慌乱。

从地面渗出的暗影凝聚成数十只狼形的黑色生物——影狼。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空洞，獠牙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这些不是昨晚那种……”白宇握紧源能适应者，“它们有固定形态。”

“影兽是暗影的进阶形态。”晨风快速解释，“拥有动物本能，更难对付。弓箭手准备——自然之箭！”

精灵弓箭手们拉弓，箭矢上缠绕着绿色的魔力光芒。齐射，十几支箭矢精准命中影狼，但箭矢只是穿透而过，影狼的身体像液体般愈合。

“物理攻击无效！”一个精灵喊道。

“用净化箭！”

第二轮齐射，箭矢换成了银白色的。这次影狼被射中后发出痛苦的嘶吼，伤口冒出白烟，但依然没有消失。

“该死，这些影兽比之前的强！”晨风咬牙，“准备近战！保护施法者！”

影狼群发起冲锋。精灵骑士们拔出细剑，剑刃上燃起魔法火焰。战斗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