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椒盐酥·暖阁探（2/2）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瞬间攫住了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松开，狂跳得失去了节奏！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脖颈，连呼吸都停滞了！
慕容昭看着她瞬间石化的表情和骤然瞪圆的猫儿眼，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窘迫？但那递着点心的手，却稳稳地停在原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笨拙期待？
那清甜的蜜糖梅香近在咫尺，诱惑着味蕾，更搅动着心湖。姜雨棠顶着几乎要烧起来的羞意和巨大的震惊，鬼使神差地、微微颤抖着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咬住那块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糕点。
温润清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蜜糖的甘醇包裹着糖渍梅瓣的微酸回甘，完美融合。糕体细腻柔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仿佛能熨帖到心底，奇妙地……压下了她对苦药的恐惧。
“唔……” 姜雨棠猫儿眼本能地亮了亮，满足地眯起。好吃！这清甜温润的滋味，比梅子更熨帖，也远比椒盐带来的冲击更……温柔。
慕容昭看着她小猫般餍足的神情，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瞬。他保持着递点心的姿势，耐心等她小口吃完一块。
“药。”他言简意赅提醒，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碗，目光却依旧落在她沾着点点晶莹糖霜的唇瓣上。
这一次，抗拒弱了很多。姜雨棠看看药碗，又看看慕容昭手里剩下的半块蜜糖糕，再看看他。猫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依赖，小声嘟囔，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苦。”
慕容昭深眸凝视着她，沉默了两息。就在姜雨棠以为他又要冷着脸命令时，他却做出了让暖阁内所有人（包括再次目瞪口呆的青桃和垂首屏息的福安）都心头一跳的动作——
他极其自然地，将手里那剩下的半块晶莹剔透的蜜糖糕，再次递到了姜雨棠唇边。同时，另一只手端起了药碗。
意思再明白不过：吃一口糕，喝一口药。
姜雨棠的脸红得几乎滴血！这……太羞人了！可那清甜温暖的蜜糖梅香近在咫尺。她顶着巨大的羞意，飞快地就着他的手咬住那半块糕，然后视死如归般接过药碗，闭着眼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药汁瞬间蔓延，小脸痛苦皱起。然而，不等苦味肆虐，慕容昭的手指又拈着一小块新的蜜糖糕，精准地塞进了她微张的口中。
清甜温润的花果香再次席卷而来，如同最温柔的屏障，瞬间将苦涩隔绝、融化！
一口药，一口糕。
苦涩与清甜，命令与纵容。
在这静谧的暖阁里，循环往复。
姜雨棠机械地吞咽，脸颊滚烫，根本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深沉专注。他喂食的动作带着掌控感，指尖却异常稳定，甚至在她被药苦得皱眉时，会稍稍停顿，等她口中的清甜化开苦味，才递上下一口药。那一声“棠棠”带来的余震，还在她心湖里一圈圈漾开，让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电流。
青桃在一旁看得彻底石化。福安公公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拂尘的穗子却纹丝不动。
终于，一碗见底。
姜雨棠刚松口气，嘴里立刻又被塞进一整块蜜糖糕。她鼓着腮帮子小口嚼着，暖意和清甜从胃里升腾，驱散寒意，精神似乎也好了些。
慕容昭看着她乖乖吃完，这才收回手。他拿起小几上备着的干净湿帕，极其自然地、带着理所当然的强势，执起了姜雨棠方才端药碗的那只手。
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纤细的手腕内侧，拭去那里不小心沾到的一点药渍。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仔细。
那微砺的触感清晰传来，姜雨棠浑身一颤，如同过电般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攥住手腕。
“别动。”依旧是那两个字，低沉冷冽，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喑哑。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被他攥住的那截皓腕上，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目光，深得像要将她吞噬。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暧昧气流。蜜糖梅的甜香、药汁的苦涩、沉水香的清冽，还有他指尖传来的微砺触感……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姜雨棠只觉得被他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滚烫蔓延全身。心跳快得失去章法，脸颊红得要滴血。她不敢动，不敢看，僵硬地任由他擦拭，猫儿眼里盈满慌乱水光。
就在这气氛旖旎得快要爆炸的时刻——
“小姐！夫人让厨房熬了……” 青桃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却在看清暖阁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圆脸小丫鬟保持着推门姿势，嘴巴张成“o”型，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端着的燕窝盅险险端住！太子殿下正握着小姐的手腕……擦手？！还靠得那么近！小姐的脸……
慕容昭动作顿住，深眸掠过被打扰的不悦，冷冷扫了一眼。
福安公公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接过托盘，眼神示意青桃退下。
青桃如梦初醒，脸比姜雨棠还红，结结巴巴：“奴……奴婢告退！” 转身就跑，差点绊倒。
暖阁门被无声带上。
短暂的插曲打破窒息暧昧，留下更深涟漪。
慕容昭松开姜雨棠的手腕，将湿帕丢回托盘。他站直身体，玄色身影挺拔如山岳，周身凛冽气场似乎柔和了一丝。
“歇着。”他垂眸看着依旧红着脸、眼神闪烁不敢看他的姜雨棠，声音低沉，“药效上来会困倦。那梅子，”目光扫过白玉罐，“既知寒凉，便莫再贪嘴。”
依旧是命令口吻，却少了冰冷，多了一种包裹在坚硬外壳下的笨拙关切。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玄色大氅在门口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姜雨棠紧绷的身体才放松，软软靠回迎枕。她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手腕上仿佛还残留他指温的肌肤，猫儿眼里水光潋滟，迷茫、羞窘、悸动、还有一丝被那声“棠棠”和清甜蜜糕抚慰后的奇异熨帖……翻腾交织。
她低头，看向茶几上那碟剩下的梅花蜜糖糕。晶莹的糕体，嫣红的梅瓣，清甜温暖的花果香，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带着命令、纵容、笨拙关怀与那声石破天惊昵称的“探视”。
窗外的雪光映照着暖阁，一片静谧。炭火温暖，蜜糖梅香与沉水香的气息交织缠绕，无声宣告着坚冰消融与情愫滋长。那声雪夜窗外的呼唤，终究是踏入了暖阁，留下了一碟带着帝王天资印记的、清甜入骨的蜜糖糕，和一个在心底反复回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