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风暴前的宁静(1/2)

大西洋中部,赤道无风带。

海面像是一面被抛光的巨大铜镜,反射着正午毒辣的阳光。没有风,只有悉尼号舰艉螺旋桨搅起的白色尾迹,在这面镜子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疤。

尽管舰体被漆成了白色以反射阳光,但钢铁甲板依然烫得可以煎熟鸡蛋。

这支舰队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三个星期。

这不仅仅是一次返航,更是一次“岗前培训”。

舰长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书房。空调机满负荷运转,发出嗡嗡声,维持着室内的凉爽。

亚瑟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批阅通过中继船只送来的积压文件。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穿淡色亚麻长裙的女士,艾琳娜·弗拉基米洛芙娜。

这位女大公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厚厚的一摞文件。

那是英文版的《联邦宪法》、《联邦劳工仲裁法案》以及《限制移民法案》等。

“这简直是……荒谬。”

艾琳娜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手中的《劳工仲裁法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亚瑟,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想开除一个偷懒的园丁,我还需要经过那个什么工会的同意?甚至还要上法庭?”

“在俄国,如果我的马夫敢偷懒,我会让哥萨克抽他二十鞭子。而在你的国家,我居然要付给他遣散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傲慢与不解。这种基于血统的优越感,是她过去二十五年的生存本能。

亚瑟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依旧在文件上沙沙作响。

“如果你用鞭子,艾琳娜。”亚瑟淡淡地说道,“第二天,悉尼的所有报纸都会刊登头条:《俄国暴君虐待澳洲公民》。第三天,码头工人会罢工,切断联邦宫的物资供应。第四天,议会里的反对党会发起弹劾案,质疑我为什么要娶一个野蛮人。”

“野蛮人?”艾琳娜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猫科动物。

“在制度面前,鞭子就是野蛮。”亚瑟放下了笔,抬起头直视着她,“澳洲不是俄国。这里的每个人,哪怕是路边的乞丐,手里都有一张选票。你的权力不来自于上帝,也不来自于血统,而是来自于契约。”

“契约?”

“是的。社会契约。”亚瑟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澳洲地图前,“我给他们高工资,给他们养老金,给他们尊严。作为交换,他们给我忠诚,给我纳税,并在战争爆发时为我卖命。”

“这是一笔生意,艾琳娜。你必须学会像个商人一样去统治,而不是像个奴隶主。”

艾琳娜咬着嘴唇。这种理论冲击了她的世界观。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记得在圣彼得堡街头看到的那些鲜血。那里的奴隶主正在失去一切,而这里的商人生意兴隆。

“好吧。”她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虽然脸上还带着不情愿,“我会读完它。但我保留我的意见。如果那个园丁真的偷懒,我虽然不抽他鞭子,但我会让他找不到下一份工作。”

亚瑟笑了。

“这就对了。这就叫建立行业黑名单。这才是资本主义的玩法。”

就在这时,舱门被敲响了。

道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殿下,后面的运输船队出事了。”

“怎么回事?”

“库尔斯克号运输船上的顿河哥萨克和波罗的海船厂的工人们打起来了。”道尔汇报道,“起因是几个哥萨克嘲笑工人是吃软饭的罢工者,工人们则骂哥萨克是沙皇的走狗。双方在甲板上动了手,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船长压不住?”

“船长是英国人,他不敢惹那群带刀的俄国人。”

亚瑟皱了皱眉。这就是移民融合的阵痛。

“我去处理。”艾琳娜突然站了起来。

“你?”亚瑟看着她。

“那是我的嫁妆。”艾琳娜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女大公姿态,“我的狗在打架,主人必须出面。”

半小时后,库尔斯克号。

当艾琳娜出现在甲板上时,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带卫队,只带了两名侍女。她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折扇,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脸上带着淤青、手里拿着木棍和扳手的男人们。

“跪下。”

她只说了这一个词。用俄语。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威压。

那些桀骜不驯的哥萨克几乎是本能地放下了武器,单膝跪地。这是他们对罗曼诺夫家族几百年来的条件反射。

那些工人犹豫了一下。他们是受过革命思想熏陶的,不想跪。

“你们可以不跪。”艾琳娜看着那些工人,“但我听说,波罗的海船厂的人都是最有纪律的技术专家。现在看看你们,像一群争抢烂肉的野狗。如果不想要这份工作,现在就跳进海里游回圣彼得堡。”

工人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船到达悉尼之前,如果再有一次斗殴。”艾琳娜指了指大海,“我就把你们所有人的朗姆酒配给全部取消。我说到做到。”

“现在,滚回船舱去。”

人群散去。

亚瑟站在悉尼号的舰桥上,通过望远镜看完了这一幕。

“她是个天生的统治者。”克雷斯维尔准将感叹道,“虽然手段有点……旧时代。”

“这就是我要她的原因。”亚瑟放下了望远镜,“澳洲的民主需要一点俄式的铁腕来作为骨架。否则,那些工会领袖会骑到我们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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