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凯旋（1/2）

悉尼，杰克逊港。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将这片南半球最繁忙的水域染成了刺眼的亮色。

今天，悉尼大部分工厂都停工了，学校都放了假。数万市民涌向环形码头，将海岸线挤得水泄不通。

“看！他们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海平线上出现了第一缕煤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悉尼号。它那洁白的舰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修长的舰艏切开海浪，像是一位骄傲的骑士。

紧随其后的是两艘驱逐舰，还有跟在军舰后面的五艘庞然大物。

那是五艘万吨级的远洋运输船。它们吃水极深，干舷压得很低，船身上没有悬挂任何航运公司的标志，只挂着联邦的蓝旗。

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厚重的羊皮袄、长筒靴，甚至有人戴着毛皮帽子，在这炎热的悉尼初春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座陌生的南方城市，眼神中混合着迷茫、恐惧，以及对生存的渴望。

俄国人。

第一批的一万名契约劳工。

“天哪，简直像是在运牲口。”站在码头上的《澳洲先驱报》记者惊叹道，“殿下这是把整个顿河搬过来了吗？”

……

码头上，欢迎仪式正在进行。

军乐队奏响了《天佑吾王》，随后是一首略显生疏的《上帝保佑沙皇》。

亚瑟挽着艾琳娜走下舷梯。

艾琳娜今天没有穿英式长裙。她换上了一件由顶级美利奴羊毛制成的、带有某种哥萨克风格骑装元素的白色礼服。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政治语言——既展示了澳洲的特产，又保留了她的俄国身份。

当这位身材高挑、气场强大的女大公踏上红地毯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她太美了，也太冷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皇室威仪，让习惯了平等主义的澳洲人感到一种本能的敬畏。

迪金总理迎了上去。

“欢迎回家，殿下。欢迎您，尊贵的女大公。”

“叫我艾琳娜就好，总理先生。”艾琳娜用一种稍微带点口音的英语回应道，“亚瑟告诉我，在这个国家，即使是王后也要学会自己系鞋带。”

迪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这句话瞬间拉近了距离。

然而，和谐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

就在欢迎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码头另一侧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码头工人冲破了警戒线。他们举着标语，上面写着：“澳洲是澳洲人的澳洲！”“拒绝廉价劳工！”“俄国佬滚回去！”

领头的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工头，他们是码头工会的骨干成员。

“殿下！”一个满脸煤灰的工头高喊道，声音盖过了军乐队，“您在背叛我们！您承诺过保护工人的饭碗，可现在您带回来了一万个抢饭碗的饿死鬼！”

警察试图阻拦，但他身后跟着几百名愤怒的工人。场面一度失控。

艾琳娜的脸色变了。

“这就是你的契约？”她低声问亚瑟，“这就是你的文明？”

亚瑟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他没有让卫队驱散人群，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最嘈杂的角落。

“这位工友。”亚瑟站在那个正在咆哮的汉子面前，声音平静，“我记得两年前，正是你们工会在向政府请愿，说艾恩诺布的铁矿因为缺人而停工，导致悉尼的钢铁厂没有原料，大家开工不足。”

“那……那是两码事！”工头有些语塞，但依然强硬，“我们缺人，但我们不需要这种……这种连英语都不会说的奴隶！他们会拉低工资！”

“他们不是奴隶。”亚瑟转过身，指着那艘正在靠岸的运输船。

此时，第一批俄国移民正走下跳板。他们大多是身材魁梧的壮汉，手里提着简单的行囊，脸上写满了疲惫。

“看清楚。这些人，他们在顿河的黑土地上种过小麦，在乌拉尔的矿山里挖过铜矿，在波罗的海的船厂里造过战舰。”

亚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传遍了整个码头。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去悉尼的酒吧里当侍应生，也不是为了去剪羊毛。他们要去你们不愿意去的地方。”

“他们要去艾恩诺布的沙漠里挖出红色的铁矿石，去大分水岭的深处砍伐枕木，去铺设连接东西海岸的铁路。”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亚瑟环视着那些愤怒的澳洲工人，“你们——澳洲的公民们，可以从繁重的苦力中解脱出来，将成为工头，成为技师，成为管理者。”

“如果不让他们来，那就请你们带着工会会员，自己去沙漠里顶着45度的高温挖矿吧。我想那里的苍蝇会很欢迎你们。”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工人们虽然容易被煽动，但他们也懂常识。谁愿意去那种鬼地方受罪呢？

工头的脸涨红了。他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但是，殿下，”他还在挣扎，“如果他们留下来，抢占了土地……”

“五年。”亚瑟竖起五根手指，“他们签署的是五年劳务契约。在这五年里，他们没有罢工权，必须服从分配。五年后，只有通过了英语考试和忠诚测试的人，才能获得公民权。”

“这是一个筛选过程。我们只留下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