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堪培拉的换牌时刻(1/2)

3月18日,堪培拉,联邦议会大厦。

南半球的秋意在三月悄然降临。安扎克大道两旁,几年前刚种下的白杨树叶子开始泛黄,在干燥的秋风中沙沙作响。

议会大厦内,气氛比窗外的秋风还要萧瑟。

众议院的辩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拉力赛,耗尽了所有人的耐心。

总理艾尔弗雷德·迪金坐在那张象征行政权力的前排长椅中央。这位被誉为联邦之父的政治家,此刻看起来异常疲惫。

他的脸色苍白,眼袋深陷,那只握着钢笔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神经衰弱的征兆。自从1905年第二次组阁以来,他一直靠着微弱的优势和工党的支持维持着政府的运转。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裱糊匠,试图用新保护主义的浆糊,把资本家和工人的利益粘合在一起。

但现在,浆糊干了,裂缝却越来越大。

“总理先生!”

反对党领袖、自由贸易党的乔治·雷德爵士站了起来。这个身材肥胖、以辩才无碍着称的男人,像一只嗅到了腐肉气味的秃鹫,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您的预算案是一个笑话!为了那个吞金兽一般的海军扩充计划,您今年的赤字已经超过了一百万镑!您在向我们的子孙借钱,去造那些船坞里的铁壳子!”

雷德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引起了右翼保守派议员的一阵拍桌声。

迪金试图站起来反驳,但他刚张开嘴,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而在议会厅的左侧,工党席位上一片死寂。

工党领袖安德鲁·费希尔双手抱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为迪金辩护。

这种沉默,比雷德的咆哮更可怕。

“秩序!秩序!”议长敲击着木槌,试图维持体面,“请反对党领袖注意措辞。”

“我很注意措辞,议长先生。”雷德得寸进尺,“如果政府无法平衡预算,那么这个政府就应该下台!我提议,对迪金内阁进行不信任投票!”

“附议!”

“附议!”

喧闹声瞬间淹没了迪金微弱的抗辩。他看着左侧依然沉默的费希尔,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悲凉。

……

3月20日,深夜,联邦宫。

比起议会的喧嚣,亚瑟的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哔剥声。

亚瑟手里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堪培拉的夜景。路灯像一条火龙,连接着行政区和远处的居民区。

“殿下,费希尔先生到了。”

侍从官轻轻推开门。

“让他进来。”亚瑟没有回头。

安德鲁·费希尔走了进来。

这位苏格兰矿工出身的工党领袖,穿着一套略显朴素的黑色西装。他的双手粗糙,那是早年在煤矿里留下的印记。他不像迪金那样充满知识分子的儒雅,也不像雷德那样圆滑,他像一块煤炭,黑、硬、且蕴含着能量。

“晚上好,费希尔先生。”亚瑟转过身,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喝一杯吗?这是你家乡的威士忌。”

“谢谢,殿下。但我今晚想保持清醒。”费希尔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神情严肃,“您知道我为什么来。”

“当然。”亚瑟晃了晃酒杯,“为了迪金。”

费希尔皱了皱眉,显然不适应这种过于直白的话。

“是为了国家的稳定,殿下。迪金在议会里失去了多数,他的新保护主义保护了工厂主,没有给工人带来足够的面包。工党不能再支持他了。我们需要组建自己的政府。”

“哪怕这意味着让雷德那个保守派趁虚而入?”亚瑟反问。

“雷德没有机会。”费希尔自信地说道,“只要您授权解散议会提前大选,或者直接授权我组阁。工党有信心拿到多数席位。现在的民意在我们这边。那些俄国移民虽然没有投票权,但他们的到来刺激了本地工人的危机感,工会的力量空前强大。”

亚瑟放下酒杯,走到费希尔面前,审视着这个男人。

迪金是个完美的和平时期总理,他温和、包容,适合建立制度。但现在的世界,亚瑟需要一个能动员底层、能铁腕执行配给制、敢于向富人征税来造军舰的战时总理。

工党,正是这把刀。

“安德鲁,”亚瑟改了称呼,这是一种拉拢,“我只关心两件事。”

亚瑟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国防工业法案》。无论谁上台,海军的预算一分钱都不能少。科克图岛船厂的战列巡洋舰必须继续开工。利斯戈兵工厂的扩建必须继续。哪怕我们要对全国的威士忌征收200%的税,这笔钱也得凑出来。”

“工党支持国防。”费希尔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比保守派更清楚,如果没有国家,就没有工会。我们不仅支持造舰,我们还支持建立更强大的军队。”

“很好。”亚瑟点了点头。

“第二,”亚瑟的眼神变得锐利,“关于那些俄国人。”

“我知道工会对他们有意见。他们抢了饭碗,他们不讲英语。但是,安德鲁,你要明白,他们是我们工业化的燃料。”

“我要求新政府,不得出台任何针对俄国契约劳工的驱逐法案。相反,你们要配合艾琳娜王后的同化计划,把他们变成真正的澳洲人。”

费希尔沉默了片刻。这在工党内部是个巨大的雷区。

“这很难,殿下。基层的怨气很大。”

“那就给基层发糖。”亚瑟冷冷地说,“你上台后,可以通过《养老金法案》,可以通过《伤残抚恤金法案》。这需要钱。而钱,是从工业化里来的。没有俄国人干苦力,哪来的工业利润给你发福利?”

“这是一个交易,安德鲁。你要福利,我要工业。我们各取所需。”

费希尔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个务实的人。他知道,没有皇室的支持,工党就算上台也会被参议院的保守派卡死。

“成交,殿下。”费希尔伸出了那只粗糙的大手,“只要能保证工人的最低工资和养老金,我就能压住工会对俄国人的怒火。毕竟……正如您所说,他们干的是最苦的活。”

亚瑟握住了他的手。

“那么,准备好你的内阁名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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