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帝王猜忌(1/2)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破天荒捏着那卷墨迹未干的辞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在明黄纱帐上投下他孤身独坐的剪影,御座扶手上盘踞的金龙在阴影里仿佛活了过来,鳞爪间尽是帝王独有的孤寂。
陛下,御膳备好了。内侍监总管李德全的声音像浸透了温水,小心翼翼地从殿外传来。自先帝在时他便侍奉左右,却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帝王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那双眼扫灭群雄的凤目里,此刻竟翻涌着惊涛骇浪。
摆到偏殿。破天荒将辞呈锁进紫檀木匣,龙袍广袖扫过案几上堆叠的奏折,露出底下那份墨迹斑驳的《削藩策》。十年前墨先生就是凭这短短千字,助他以雷霆之势瓦解了七大宗室王的兵权。如今策论边角已磨得起毛,倒比新呈的辞呈更像件旧物。
偏殿的白玉餐桌上,水晶灯映得九转玲珑瓷瓶流光溢彩。破天荒却无心用膳,目光落在窗外那株五针松上。记得那年他还是备受冷落的庶子,在御花园偶遇微服的墨先生。当时这位名动天下的隐士正蹲在松下,用树枝在泥地里画着什么。
此乃八卦阵?少年破天荒忍不住开口。那时他刚在太傅处学过基础阵法,却看不懂这环环相扣的诡异图形。
墨先生抬头时,夕阳正落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非八卦,是人心。枯瘦的手指点向阵眼,殿下看这中枢,看似最易攻破,实则......
实则杀机最重。破天荒接过话头,忽然明白了为何各藩王明知是圈套,却仍一步步踏入削藩的陷阱。
传墨先生。帝王的声音打断了回忆。李德全刚要转身,却被破天荒叫住,备轿,朕亲自去。
养心殿的灯总亮到后半夜。破天荒站在月洞门外,看着窗纸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疾书。墨先生总说自己是山野闲人,却在这四方宫墙里耗白了头。记得去年黄河决堤,七旬高龄的墨先生竟亲赴灾区,三个月后带回的不仅是治水策,还有两鬓新添的霜雪。
陛下深夜驾临,可是北境急报?墨先生闻声起身,青布便袍洗得发白,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案上摊着的《西域通商图》上,红笔标注的商路像极了当年的松树下的阵图。
破天荒注意到他执笔的右手微微颤抖,这才惊觉先生真的老了。当年在军帐中连写七封檄文面不改色的手,如今连狼毫都快握不住。
先生的辞呈,朕看过了。破天荒没有落座,目光扫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帝王策》,每卷末页都有先生亲笔批注。最底下那本是他登基那年所赐,扉页君明则臣直五个大字力透纸背。
墨先生垂眸轻笑:老臣昨日去看了新建成的女学,那些女娃娃读《女诫》时,眼里的光倒比皇子们还亮。他从抽屉取出个布包,里面竟是七八块麦芽糖,这是在宫门口买的,比老臣家乡的差远了。
破天荒的心猛地一揪。当年他在冷宫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时,墨先生就是揣着这样一包麦芽糖翻墙而入,用烈酒擦身物理降温,守了他三天三夜。那时先生说:等殿下君临天下,臣就回终南山,种半亩甘蔗,自己熬糖。
先生可知,王彦昨日递了密折。破天荒忽然转了话题,看着墨先生骤然收紧的手指,他说宗室余孽在江南私通倭寇,请求彻查。
墨先生抚须的动作顿住了。破天荒知道这话正戳中他的软肋——当年削藩虽斩草,却未除根。那些流落在外的宗室子弟,始终是悬在帝国头顶的利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