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先生荣休(1/2)
紫宸殿的檀香在晨雾中氤氲成缕,破天荒望着御案上那卷泛黄的《帝国长治久安策》,指腹摩挲着封面遒劲的墨迹。铜漏滴答声里,他仿佛又听见墨先生清癯的身影踏过玉石阶的声响,那曾是支撑他从边陲藩王走向九五至尊的脚步声,如今却要化作远去的跫音。
陛下,墨相已在宫门外候着了。内侍监总管秦福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这位跟随先帝三十载的老人,从未见过年轻的帝王露出这般脆弱的神色——昨夜批阅奏折时,龙案上的镇纸竟被捏出了指痕。
破天荒起身时,玄色龙袍下摆扫过堆叠的奏章,露出绣着日月山河的暗纹。他推开殿门,看见晨曦中的墨先生正立于青铜鹤灯旁,银须在微风中微微颤动。这位辅佐他荡平七国、建制称帝的智囊,今日换上了一袭素色锦袍,腰间悬挂的羊脂玉佩是当年二人初遇时,破天荒赠与的见面礼。
先生...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化作一声沙哑的呼唤。记得三年前睢阳之战,墨先生顶着箭雨在城楼为他推演兵法;记得登基大典前夜,先生秉烛为他详解《周礼》与新法的融合之道;更记得上个月苏凌诊脉后,先生在御花园长廊驻足良久,留下水至清则无鱼的箴言。
墨先生拱手行礼,动作间比往日多了几分迟缓:老臣叨扰陛下。昨夜观天象,紫微垣旁有客星西移,此乃归田之兆。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农事改良疏》最终稿,北疆新稻种已试种成功,可使来年亩产增收三成。
破天荒接过竹简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眼前这位两鬓如霜的老者,忽然注意到先生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那是常年熬夜批阅文书落下的旧疾。去年冬夜,他曾撞见先生咳血在雪地里,当时墨先生只笑着说是风寒侵体,转头却将太医院送来的滋补汤药转赐给了边关将士。
先生要走,竟连一句挽留的余地都不给朕吗?龙椅上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声音里带着少年人般的哽咽。殿外忽有雁阵飞过,唳鸣声划破长空,惊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墨先生抬头望向宫墙尽头的角楼,那里曾是他们秘密议事的地点:老臣今年六十有三,已超孔圣人六十而耳顺之寿。如今四海升平,百废俱兴,正是让贤于年轻人之时。他从怀中取出半块断裂的玉佩,与破天荒腰间那块恰好合成完整的青龙图案,当年陛下赠玉时说,愿与老臣共治天下。如今山河已定,该让陛下独自翱翔了。
金銮殿的朝会在庄严肃穆中透着伤感。当墨先生身着朝服、手捧紫金鱼袋跪在丹墀下时,满朝文武皆惊得鸦雀无声。破天荒端坐龙椅,望着阶下熟悉的身影,忽然想起苏凌昨日在药圃说的话:墨先生脉象虚浮,乃积劳成疾之兆。他不肯静养,是怕陛下羽翼未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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