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海晏河清(2/2)
陛下,兵部刚收到泉州府奏报。魏玄龄捧着卷宗匆匆赶来,这位须发半白的老臣难得露出振奋之色,自开海令下,月港已有三百余艘渔船出海,渔民们都说这是二十年来头回敢张满帆捕鱼。他展开舆图,朱笔标注的市舶司位置在东南沿海连成弧线,苏状元举荐的市舶提举司使郑芝龙,原是海商出身,据说只用三日便厘清了前朝积弊。
破天荒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曾被倭寇荼毒的州县正在复苏。他想起去年微服私访时,在宁海卫看到的断壁残垣:被焚毁的妈祖庙前,白发老妪抱着战死儿子的牌位哭哑了嗓子;滩涂上散落的渔船残骸,桅杆上还挂着风干的血衣。如今捷报频传的喜悦中,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海腥味。
暮色四合时,李德全轻手轻脚地换上新的龙涎香。御书房的烛火将帝王的影子拉得很长,破天荒正在批阅沿海贸易章程,案头堆着苏廉关于海上丝绸之路的条陈。忽然,檐角铁马发出急促轻响,东南方天际升起一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太史令稍后便匆匆奏报:启禀陛下,天狼星隐没,太白金星现于东南,此乃海晏河清之兆!
破天荒推开窗,夜空中银河横贯,海风带着久违的清新气息涌入殿内。远处传来市井的喧嚣,那是久违的太平景象。他想起邓沧海奏折末尾的话:臣观海疆万里,碧波浩渺,实乃华夏之宝藏也。或许正如苏廉所言,平定倭寇不过是序幕,真正的宏图应当在更辽阔的大海上展开。
三更梆子响起时,李德全发现御案上的奏章旁多了幅草图。帝王用朱笔勾勒出奇异的海船样式,甲板上画着前所未见的转轮机关,船尾标注着二字。墨迹未干的纸页边缘,还题着一行小字: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海,危险亦来自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阳光恰好照在观海台的海晏河清匾额上。破天荒望着东南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里已传来商船启碇的号角,与水师操练的鼓声遥相呼应。他知道这并非终结,澎湖大捷不过是打开了通往深蓝的门户,更广阔的海域正等待着华国的探索。
丹陛之下,李德全捧着新制的航海图册,听见年轻的帝王轻声自语:告诉邓沧海,朕要的不仅是镇海侯,更是能纵横七海的无敌水师。晨风中,龙袍上的日月星辰纹仿佛活了过来,与海平线上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预示着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正在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