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太子监国(1/2)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晨雾中泛着冷光,破天荒将密折在龙涎香上燎成灰烬时,阶下的青铜漏刻正指向卯初。窗外传来司天台报时的云板声,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偏殿枯坐到天明,那时案头堆的还是削藩的密函,而非如今太子赵恒的课业。
陛下,安国医学院送来的《新修本草》增补卷。内侍总管李德全捧着檀木托盘躬身而入,见御案上散落着《资治通鉴》的批注,鬓角的冷汗险些滴在明黄桌布上。这些日子陛下总在深夜翻阅储君的功课,朱笔圈点比当年批阅军报还要严苛。
破天荒未抬头,指尖在玄武门之变的批注处轻轻摩挲。赵恒用小楷写的嫡庶之争,非关天意旁边,他前日划了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传丞相张柬之。当他终于开口时,香灰恰好落在那道红痕上,像极了凝固的血。
早朝的钟鼓声在太极殿回荡时,张柬之正盯着铜镜里新添的白发。昨夜收到内侍省密报,说太子在文华殿独自推演漕运改革至三更,这个消息让他想起景平三年那个暴雨夜——那时还是庶子的破天荒,也是这样在兵部值房对着黄河水患图熬了整宿。
老臣参见陛下。紫宸殿的门槛高得需要内侍搀扶,张柬之抬头便望见御座旁增设的紫檀木案,案上青玉笔架旁摆着半枚虎符。他浑浊的眼睛骤然清亮,当年先皇临终托孤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破天荒将赵恒手绘的《天下漕运图》推到案前:丞相看这运河改道方案如何?图上朱砂标注的新河道避开了徐州洪险滩,却要征用三万民夫。张柬之注意到太子在图角用蝇头小楷注明秋后动工,与农时无伤,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叩起了牙牌。
太子殿下有仁君之心,却少了点雷霆手段。张柬之的声音像磨损的玉磬,当年陛下修长城,可是寒冬腊月也未曾停工。他故意顿了顿,看见年轻帝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过往铁血岁月的怀念,还是对儿子温情的忧虑?
御座后的铜壶滴漏突然发出脆响,破天荒起身将半枚虎符放在青玉案上:即日起,太子赵恒于文华殿监国。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时,张柬之分明看见御座扶手上的盘龙纹,映着年轻帝王鬓边悄然滋生的华发。
三日后的文华殿,赵恒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手心冒汗。他记得十岁那年父皇教他批红,自己将斩立决误写成斩立快,父皇非但没发怒,反而笑着在旁边批注稚子仁心。可此刻案上那份关于江南盐税的密折,旁边放着父皇亲笔写的盐铁专营,国之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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