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太子监国(2/2)

殿下,户部尚书求见。内侍尖细的通报声打断了思绪,赵恒迅速将那本翻得卷边的《贞观政要》合上。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紫宸殿内,破天荒正透过望眼镜注视着文华殿的飞檐——太子批奏折时总爱轻叩案几,这个习惯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当赵恒在盐税奏折上写下暂免两淮盐税三月,以观其效时,张柬之恰好带着三位阁老走进来。老臣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当年先帝推行摊丁入亩,也是这样先从江南试行。只是谁也没点破,太子御批的字迹里,藏着和他父皇如出一辙的锋芒。

暮色染红文华殿的格窗时,赵恒终于批完最后一本奏折。他望着案头那半枚虎符,突然想起去年上元节,父皇牵着他的手走过朱雀大街,指着那些挂着女医苏凌灯笼的医馆说:治国如医人,既要刮骨疗毒的勇,也要固本培元的仁。

紫宸殿的夜明珠亮如白昼,破天荒翻阅着太子监国首日的奏折,嘴角终于扬起久违的弧度。在关于安国医学院增设女医科的奏折上,赵恒用朱笔写道:苏医圣有教无类,朕当效之。旁边张柬之的批注是女子行医尚可,若要为官......后面的墨迹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

李德全轻手轻脚地添上灯油,看见御案上那本《资治通鉴》又翻开了新的一页。太子今日监国的记录旁,陛下用红笔写了行小字:玄武门之变,非关嫡庶,唯在民心。窗外的月光恰好照在那行字上,恍若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年轻的庶子在偏殿写下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三更的梆子声传来时,文华殿的灯还亮着。赵恒对着父皇批注过的《盐铁论》若有所思,案头新送来的密报上,江南盐商勾结官员的证据历历在目。他忽然起身推开窗户,夜风吹起他宽大的太子袍,像极了当年站在长城烽火台上的那个身影。远处紫宸殿的灯火与文华殿遥相呼应,在寂静的宫城里,勾勒出权力交接的轨迹。

张柬之站在宫墙阴影里,望着两座宫殿的灯火久久伫立。他想起今早去安国医学院督查时,看见苏凌医圣正在给女弟子讲解《伤寒杂病论》,那些年轻姑娘们握着银针的手稳定而坚定。或许太子说得对,这个世道,总该有些不一样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赵恒已经将盐商案的处置方案放在了父皇的御案上。破天荒拿起那份详细注明抄没家产,赎回盐田,归万民共享的奏折,忽然觉得案头那半枚虎符,似乎该配上完整的另一半了。文华殿的晨钟悠悠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时代也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