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吏治整饬(2/2)
卷宗散开的刹那,惊呼声此起彼伏。那里面不仅有赵克明与户部侍郎的密信,更有两淮盐商行贿的账册,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盐引大印。破天荒冷笑着看向瑟瑟发抖的吏部尚书:王大人,你举荐的廉能之士,倒是为朝廷搜刮民脂民膏的一把好手!
金銮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苏凌站在阶下侍立,忽然注意到工部尚书李嵩袖中露出半截药囊——那里面装着的曼陀罗花粉,正是导致顺天府尹暴毙的元凶。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随身携带的《金匮要略》上,这个细微动作恰好落入张柬之眼中。
陛下!张柬之猛然出列,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划出弧线,李嵩与赵克明勾结,用巫蛊之术谋害朝廷命官!话音未落,两名锦衣卫已如猛虎扑食般按住李嵩,从他袖中抖落的药囊滚到龙阶之下,几粒黑色药丸在晨光中泛着诡异光泽。
破天荒看着阶下丑态百出的群臣,忽然想起登基那年对天起誓要吏治清明,海晏河清。如今三十年过去,朝堂之上仍是暗流汹涌。他缓缓起身,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沙沙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臣的心尖上:赵克明斩立决,家产抄没。李嵩凌迟处死,三代不得入仕。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回荡,惊得梁柱间燕巢里的雏鸟啾啾哀鸣。
苏凌在归途中经过都察院,见张柬之正将一叠卷宗投入火盆。烈焰中飘出半页供词,墨迹淋漓的太子詹事府字样赫然在目。她忽然明白,这场看似小规模的整饬,实则是陛下对储君之争的敲山震虎。当暮色笼罩紫禁城时,太液池畔的风送来隐约哭声,那是被抄家的官员家眷在冷宫墙外烧纸,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三日后秋分,破天荒在御花园召见张柬之。枯黄的梧桐叶落在棋盘上,他捻起黑子沉吟良久,最终却将棋子按在天元:张卿,你说这盘棋,朕还能下多久?张柬之望着龙椅上形容枯槁的帝王,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跃马扬鞭的青年将军。如今金戈入库,马放南山,唯有这颗忧国忧民的心,依旧在胸腔里炽热跳动。
苏凌送来的润肺汤在白玉碗里冒着热气,破天荒却久久没有动勺。他凝视着铜镜中自己苍老的面容,想起今日处决赵克明时,那贪官临死前嘶哑的诅咒:帝王将相,皆是一抔黄土!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的梆子声里,他缓缓翻开新的奏折,朱砂笔在江南织造贪墨案上重重圈点,鲜红的墨迹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紫宸殿的灯火彻夜未熄,李德全在殿外垂首侍立,听见陛下反复诵读着《出师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夜风卷起殿角的诏书草稿,那些永不叙用抄没家产的朱批,在月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红光。当第一缕晨曦照进大殿时,破天荒终于搁下朱笔,案头堆叠的卷宗旁,静静躺着那枚传国玉玺,在初阳中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