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丞相坚守(2/2)
李德全突然尖声喊道:拿下这些犯上作乱的老匹夫!两侧侍卫刚要上前,却见破天荒霍然起身,龙椅在少年骤然站起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谁敢动朕的辅政大臣?
十二岁的天子一步步走下御座,明黄色龙袍在地上拖曳出长长的轨迹。他停在张柬之面前,看着老丞相花白的须发间沾着的点点霜华——昨夜子时,这位七旬老臣冒雪叩击宫门,在承天门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只为将边关急报亲手递交到皇帝手中。
丞相的折子,朕看过了。破天荒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朱批的二字力透纸背,墨迹尚新,太后,少年转身望向珠帘,声音陡然转沉,皇祖母还记得去年上巳节,孙儿在御花园替您簪花时,您教孙儿背的《女诫》吗?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这句话孙儿一直记着。
珠帘后的明黄身影猛地站起,金步摇撞在纱帘上簌簌作响。张柬之突然扯开朝服前襟,露出嶙峋瘦骨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臣颈上这道疤,是咸亨年间平定突厥时留下的;肋下这处箭伤,乃垂拱二年镇守凉州所得。先帝托孤那日,臣以这把老骨头担保,定护得大周江山无虞!他突然抓起案上镇纸,狠狠砸向那道碍眼的珠帘,檀木珠子四散飞溅时,张柬之的血书从袖中飘落:若违此誓,有如此珠!
血色在宣纸上凝成的字触目惊心。破天荒看着老丞相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想起昨夜三更,这位老臣是如何跪在御书房外,用冻裂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宫门铜环上的锈迹。那时宫墙的阴影正斜斜切过老臣的半边脸,将沟壑纵横的皱纹切割得如同刀刻。
撤帘。珠帘后的人影终于动了,明黄色的裙裾消失在殿门后时,张柬之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破天荒伸手去扶,却触到老人掌心的厚茧——那是四十年握着剑柄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祖制典籍,边角处已被岁月磨出毛边。
陛下,老丞相望着少年天子眼中跳动的火焰,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臣等老骨头还能撑几年,这江山终究是您的。
殿外的晨钟突然响起,十二声钟鸣穿透云层,将紫宸殿的寂静震得粉碎。破天荒扶起张柬之的瞬间,瞥见老丞相朝服下摆沾着的草屑——那是昨夜在宫门外长跪时,从砖缝里沾染的春草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