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旁观者清(1/2)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苏凌提着药箱踏上汉白玉台阶时,檐角铁马正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这位被先帝亲笔御封为国医圣手的女子,玄色素裙上仅用银线绣着几株忍冬,行走间衣袂翻飞如墨蝶振翅,与周遭金碧辉煌的宫阙形成奇妙的反差。

苏医令安康。守门的内侍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先帝临终前曾紧握苏凌的手,在遗诏中特别注明凡宫闱疑难,苏卿可随时入内,这份殊荣让她成了太极宫最特殊的存在——既非朝臣也非妃嫔,却能自由出入各宫禁苑。

暖阁内弥漫着安神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太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云鬓高耸,凤钗上的东珠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摇晃。见苏凌进来,她半眯的凤眼微微睁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串珠:苏医令来得正好,哀家这几日总觉得心口发闷。

苏凌将药箱置于紫檀木几,取出脉枕时动作沉稳如松:臣为太后请脉。她指尖搭在太后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后者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窗外的夕阳正透过菱花窗棂斜射进来,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左寸浮数,右关沉涩。苏凌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太后这是忧思过度,肝火犯心。她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医案,上月臣为陛下诊脉时,见龙体已日渐康泰,只是宵衣旰食批阅奏折,偶有倦怠之象。

太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青瓷盖碗与杯底碰撞发出轻响:新帝年幼,哀家怎能不忧心?她忽然提高声调,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老臣只知搬出祖制压人,可他们忘了先帝创业时何等艰难!

苏凌正用银剪剪开晒干的合欢花,闻言动作不停:先帝创业十三年,臣曾奉旨为军中将士疗伤。她将药草倾入白瓷药罐,声音平淡无波,记得建安六年那场瘟疫,先帝亲率太医营深入疫区,与士卒同吃同住。那时臣问他万一染病如何,先帝却说江山社稷重于泰山,朕岂能独活?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太后的脸色在暖光中忽明忽暗。她望着苏凌将当归、茯神依次投入药罐,忽然发现这位年轻的女医令竟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合——先帝原配凤倾羽当年也是这般,说话时总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太后可知这药引的来历?苏凌忽然指着罐中一株缠着红绳的草药,此乃西域雪莲,是去年秋猎时,陛下亲自策马追逐雪豹,从悬崖峭壁上采来的。当时箭矢擦着陛下肩头飞过,他却说苏医令说雪莲能治太后头风,冒险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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