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死后发声(2/2)

当晚,西巷搞了一场没名头的祭祀。

几个老摊主围着炉子,一人写了一张纸条,不用名字,团成团扔进了炉膛。

火焰腾起的一瞬,旁边的收音机自己响了。

没有电流声,只有那段熟悉的、轻柔的哼唱——是那个希望爸爸别打妈妈的孩子,他母亲最爱唱的小调。

火光映在高青脸上,她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

她忽然明白了乔家野为什么不说“我在守护”,而说“轮到我来扛了”。

不是牺牲,是传递。不是封神,是拆墙。

第二天,“轮替计划”上线。

守夜铭碑前的单支录音笔被撤下,换成了三支并排的黑色装置。

上面没贴符咒,只贴了三个简单的标签:

【我说】

【你说】

【他说】

高青发了条朋友圈,配图就是这三支录音笔,文案只有七个字:这里不造神,只容声。

那个曾写黑稿骂乔家野是“神棍骗子”的自媒体人来了。

他没扛摄像机,也没开直播,穿着件灰夹克,在雨里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轮到他时,他对着【我说】的话筒,说了整整五分钟。

说完,他走到高青面前,那张总是假笑的脸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

“高老师,我……我这算赎罪吗?”

“不算。”高青头都没抬,“乔家野没空听你忏悔,他忙着呢。但你可以当个桥,让别人的声音顺着你爬过来。”

那人愣住。

良久,他默默掏出吃饭用的手机支架,放在碑前台阶上,转身钻进了雨里。

深夜,雨越下越大。

监控室里,高青刚把最后一段影像归档。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守夜铭碑那湿漉漉的黑色石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小字。

字迹潦草,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玩世不恭。

【我不是神,我只是第一个不怕丢脸地说真话的混蛋。】

字迹只停留了三秒,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高青心头一跳,抓起外套冲出门外。

碑前空无一人,只有那只孤零零的人字拖守着夜。

她蹲下身,膝盖压进湿冷的石板。

在人字拖旁边,那只蚂蚁正奋力拖动另一片新的纸屑,往石缝里钻。

那是半张新的账单残页,字迹清晰得让人心颤:

【2024.3.15 最后一笔进账:月老手链 x1,收款:眼泪两滴。】

高青看着那行字,喉咙像是塞了团湿棉花。

她伸出手,替那只蚂蚁挡住了头顶落下的雨滴,轻声说:“你交代的事,我们都懂了。这地摊,我们接着摆。”

一阵风穿巷而过,像是某种无声的击掌。

那三支录音笔上的红灯同时亮起,静静地、持续地亮着——像是一颗终于不再流浪的心脏,安稳地落回了胸膛。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高青恍惚听见一声熟悉的邮件提示音。

像是李月曾发来的草稿通知。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可那一瞬,她仿佛看见自己写下的句子浮现在空中:

“这不是神谕,是千万个被压住的声音,终于轮到说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