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说话(1/2)

她的手指在“清除故障”和“标记存档”之间停顿几秒,最终敲下回车,将这串静默数据归入每日必听文件夹——编号“0000”。

那间空仓库空气滞重。

高青坐在被盘得发亮的木桌后,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值班日志第103页,又一行标红数据刺目:03:17:00。

音频轨道是条死寂直线,底层生物电图谱却翻涌一团乱麻——连续七天,分秒不差。

声纹分析结论冰冷:“喉部肌肉高频微颤”——翻译成人话:嘴张到极限,声带绷紧欲断,却一个字也未吐出。

高青调出红外监控:画面漆黑,唯炉中余烬泛着暗红,微弱爆裂声“噼啪”作响。

没人。

“鬼又不需要喘气。”她点烟,火苗一跳,烫到指尖才回神。

烟雾未散,李月那句文艺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浮上来:“最重的话,往往烂在肚子里发酵了。”

她没清故障,只将数据标为“0000”,扔进晨间盲听文件夹。

次日清晨,陆阿春的大嗓门在“废话墙”下炸开:“哪个缺心眼摆石头阵?能孵出孙猴子?”她提着桶未兑水的骨头汤,热气蒸腾扑脸。

高青走过去。

墙根下整整齐齐码着一圈鹅卵石——温润月白,冰凉光滑,边缘微凹,似被掌心长久摩挲。

它们围成半圆,正对那个贴满纸条的破收音机,像无声供奉。

她没让踢开,目光投向隔壁修鞋摊。

老吴是西巷的影子。

蹲了三年,背永远弓着,像只煮熟的大虾。

手里攥锥子与麻线,只做两件事:纳鞋底,或发呆。

乔家野在时,全夜市都乐,唯独老吴,嘴角从未扯动过,仿佛用粗麻线把嘴缝死了。

今日反常:饭点未过,那盏挂了三年的昏黄灯泡灭了。

他收拾家什极快,铁皮工具箱撞马扎,“咣当”一声,自己吓得一哆嗦,鞋钉撒进砖缝再没出来。

高青回监控室,滚轮飞速滑动。

三年影像如流水淌过——每一次西巷出“大事”:悔恨摇篮曲、醉汉隔空赎罪、乔家野初吹“玉佛挡灾”……画面边缘,总有个灰扑扑身影。

他像沉默幽灵,在所有人欢呼或痛哭时悄悄来,人群散前又缩回阴影。

而那七次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无声波动”,对应时刻,修鞋摊的灯,始终亮着。

灯光下,老吴对着那个方向张着嘴,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只发出干涩摩擦音。

他不是不来,他是喊不出来。

午后,高青提着一双并未坏的马丁靴走到摊前。

“帮我紧紧线。”她把鞋扔在磨亮的皮垫上,顺手将一支收音极佳的微型话筒,轻轻放在一只补了一半的童鞋旁。

老吴手猛地一抖,锥子差点扎指,血珠滴在鞋面,像一粒锈钉。

他抬头看她,眼神浑浊,盛着被惊扰的恐惧,嘴唇翕动,无声。

“今天免费修。”高青低头点烟,“条件是你踩一下这个开关。”

那是话筒踏板。

他喉结剧烈滚动。

脚在踏板上方悬停五秒,泥土屑簌簌落下。

最终,他收回脚,低头纳鞋底——针脚歪了,像爬错方向的蚯蚓。

深夜,暴雨如注。

雨棚被砸得噼啪响,积水裹落叶碎纸打旋。

高青值守“口传岗”,铁门半掩,冷风灌颈,手臂浮起细小疙瘩。

拖沓脚步声停在门外。

老吴浑身湿透,洗白中山装紧贴瘦骨,布料摩擦“吱呀”闷响。

雨水顺花白头发淌进眼睛也不眨,睫毛挂水珠,视线模糊却执拗。

他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借炉火微光,高青看清了——半个巴掌大的旧布偶,虎不像虎,猫不像猫,边角焦黑。

她忽然想起那个跪了三天的母亲,怀里抱着同样焦黑的布偶,在夜市门口哭哑喉咙。

那是乔家野卖出的第一个“愿望”。

三年前,疯女人丢了孩子,他捡来垃圾堆里的破布偶,硬说是“唐朝招财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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