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生的船票(1/2)

森白的薄冰在乔家野指尖碎裂,阴寒刺骨。

他不觉冷,反觉清醒。

冰下三十纸船拼成的“戌”字歪斜,如濒死笔迹,满是怨毒。

腕上灰线蠕动,低语几欲破皮而出,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血脉中低吟,诉说着被遗忘的执念与不甘。

那些声音时而像孩童呜咽,时而又化作老者叹息,缠绕着他的神经,试图撬开理智的最后一道门缝。

“呵。”

轻笑溢出干唇,带疯意。

他起身翻出传单,粗糙纸页背面用红笔狂书:“今夜子时,三无产品铺·真话漂流——你说真话,我烧纸船,替你送一句到阴ě。”

那“阴”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一道未断的血痕,蜿蜒至纸边,墨迹未干,竟微微泛出暗紫色光泽,似与某种不可见之力产生了共鸣。

他如幽灵般张贴,摊角、灯杆、垃圾桶皆不放过。

动作迅捷却带着仪式感,每一张都精准贴在视线必经之处,如同布下一场无声的召唤。

纸张在风中轻颤,油墨味混着夜露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出一种诡异的庄严。

最后一张塞进高青手中。

她皱眉:“你搞忏悔室?”

“是邮局,”他点烟,雾绕冷空,“通往阴间的邮局。有些话活着说不清,死了无人听——现在,我给机会。”

烟头明灭,映着他半张脸隐入黑暗,另半张却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像面具裂开。

他吐出的烟圈扭曲上升,竟在空中凝滞片刻,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

她凝视他血丝遍布却灼亮的眼:“拿整条街当祭坛?”

“不,”他弹灰冷笑,“我是让全城来作证。”

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楔入夜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碾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六点,夜市初开,传单已传遍。

半信半疑,多为看戏。

可当人们低声念出那句“你说真话,我烧纸船”,心头竟莫名一颤,仿佛某个尘封的角落被轻轻撬动。

几个孩子捡起传单折成纸飞机,刚掷出去,便一头栽地,翅膀卷曲如枯叶。

老刀上前,拍纸条桌上:“我说藏了三千私房钱,能烧?”

乔家野点头,折船入盆:“建议加一句——‘若她看见,也算还她明白’。”

老刀一愣,笑骂“邪门”,转身而去。

可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盆清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刹那,水面倒影里的自己,嘴角正缓缓上扬——而他自己明明没有笑。

第二个是王婶,哽咽递纸:“闺女三年未归……这是真的。”

他接过,动作轻柔:“想让她听见吗?”

她抹泪,摇头又点头:“听不见……就当积个念想。”

风掠过她花白的鬓角,那张纸条在她手中颤抖如蝶翼。

当纸船落水时,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扩散开来,形状竟像是一只手掌的轮廓。

人渐围拢,纸条纷至。

“对不起前妻,是我毁了家。”“爸走时我堵车,没见上。”“偷邻居家猫,太孤独……”

每一句都像从胸腔里硬抠出来的,带着血丝和温度。

有人写完后瘫坐在地,仿佛抽走了全身力气;也有人念完秘密后怔怔发呆,似乎第一次真正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高青立于外围,举起热成像相机。

屏幕中,原本汇向乔家野的灰丝,竟分叉紊乱,如迷途鬣狗。

它们不再是一道统一的洪流,而是分裂成无数细小支脉,在人群间游走、试探,仿佛在辨认哪一颗心最值得吞噬。

更令她脊背发凉的是,某些灰丝在接触地面之前,竟短暂悬浮,像是在“嗅探”情绪的浓度。

九点,陆阿春端姜汤闯入,泼湿第十张纸条。

“你疯够没有?”她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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