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藏着个讨债的(2/2)

那台相机已不再是工具,而是一份正在自动续签的阴间合同。

只要它还通电,只要还有影像生成,债务就会继续流转,寻找新的宿主。

我握紧手中的玉符,心想:也许唯一的解法,不是销毁相机,而是让所有人都忘记它曾拍下的一切——包括高青自己。

可记忆一旦被记录,就不再属于个人。

照片不会遗忘,系统也不会宽恕。

我必须更进一步: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用虚假的影像覆盖真实的痕迹,用一百个假证据埋葬那一个致命的真相。

唯有让整个系统陷入逻辑悖论,才能为高青争取一线生机。

而我,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将面对最终清算——但至少,那一刻不该由她来按下快门。

我翻出老刀留下的暗房笔记,发现他曾尝试用双重曝光伪造现实。

如果我能复制他的手法,在底片上叠加虚像,或许能让灰使无法识别原始罪证。

但这需要精准的时间控制与仪式同步——稍有差池,反而会激活更多债务锁链。

高青不愿离开相机,她说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我看着她颤抖的手指调整光圈,心里明白:她不是在拍照,是在替我呼吸。

每一帧画面都吸走了我的痛苦,转嫁成她的梦魇。

昨夜她梦见自己站在无尽回廊里,墙上全是她从未拍过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我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醒来时,相机自动拍下了她惊醒的瞬间。

命运正在自我书写,而我们只是笔尖的墨。

我决定潜入城市档案馆,篡改所有与“戌”字相关的影像记录。

若现实能被抹去,或许幽冥也无法追溯。

可当我撬开铁柜,却发现所有的胶卷早已被人调包——空盒上贴着一张便条:“你逃不掉的,摄影师。”原来,灰使早已预判了我的每一步。

它不需要眼睛,因为它本身就是记忆的守门人。

我退回巷口,听见风中有无数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是整座城市的影像都在苏醒。

高青打来电话,声音颤抖:“相机……自己打开了,屏幕上全是‘戌’……它在召唤别的见证者。”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让谎言比真实更真实,让虚构比记忆更牢固。

我要拍一部假纪录片,讲述一个完全不同的“戌”年之谜,投放在全城的老旧电视上。

如果足够多人相信,或许连灰使也会怀疑最初的真相。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也是高青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我连夜剪辑素材,混入老新闻片段、监控录像、甚至童年家庭影片,全部重新配音解说,构建一个关于“戌”年天灾而非人祸的叙事。

当第一段视频在废弃电视台播出时,灰线微微抽搐,仿佛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希望尚存。

然而信号刚传十分钟,所有屏幕突然黑屏,随即浮现一行血红字迹:“篡改者,列入清算名单。”紧接着,全城的老式显像管一台接一台自行启动,播放着我烧纸船的影像,角度竟是从天空俯拍——可那天根本没有无人机。

灰使不仅读取了记忆,还在重构历史。

我猛然醒悟:它允许虚假传播,只为引诱更多人成为共谋者,从而扩大债务网络。

高青冲进屋子,相机滚烫如炭,镜头竟长出了类似瞳孔的薄膜。

她哭着说:“它让我看见未来……我们三个星期后一起死在暗房,火光中有个影子在按快门。”这不是预兆,是倒计时。

我撕下玉符碎片塞进相机卡槽,试图以灵力阻断信号,结果整个街区的电子设备齐声念出我的真名。

名字即契约,呼叫我者,皆为债主。

此刻我才真正明白,终结之路不在技术或诡计,而在彻底的自我抹除——我要让自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包括高青的。

唯有如此,相机才没有可绑定的“原罪之眼”。

我写下最后一行计划:准备举行“忘我祭”,以魂为烛,照见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