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脚印会走路(1/2)
天刚蒙蒙亮,青川夜市在晨雾中缓缓苏醒。
蒸腾的早点摊冒着白烟,垃圾清运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宿醉未散的酒气与地沟油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属于老城区最真实、最粗粝的清晨气息。
但今天,这熟悉的生活节奏里,却渗进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避开了从乔家野帐篷门口延伸出的那一行红色辣椒灰脚印。
它像一条从梦境裂缝中爬出的赤色蜈蚣,在灰白水泥地上蜿蜒前行,穿过空荡的烧烤架,绕开倾倒的啤酒瓶,甚至小心翼翼地跨过了一只被踩扁的塑料拖鞋,最终停在臭豆腐老王的摊前,仿佛一个无形的存在,正安静排队,等待一份清晨的碳水慰藉。
没人敢碰,没人敢扫,连平日拿着消毒喷雾四处喷洒的洁癖摊主老李,也破天荒地绕道而行,嘴里念叨着“不干净的东西,沾不得”。
陆阿春蹲在脚印边上,手里捏着两根刚从碗里抽出的竹筷,神情凝重得像是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她屏住呼吸,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脚印的边缘。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片松散的辣椒灰竟如活物般微微收缩,边缘向内卷曲,仿佛受惊的含羞草,又似某种沉睡意识的轻微抽搐。
“嘶……”几个胆大的摊主躲在角落,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悄悄往裤兜里塞了把驱邪用的五谷杂粮。
陆阿春收回筷子,抬头看向帐篷门口的乔家野。
他倚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揉着太阳穴,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硬生生拽回现实,灵魂尚未归位。
“你昨晚到底哭啥了?”陆阿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市井长辈特有的关切与不容回避的质问,“春姨我在这卖了三十年花甲粉,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就没见过哪个大男人做梦能哭成你这样,枕头都能拧出水来。”
乔家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刺痛,像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昨夜那场浩大的“共梦净化”,他是信号源,几乎耗尽了全部心神。
更致命的是,为了确保那句“我的愿!我自己扛!”能响彻全城,他无意识动用了三次许愿系统的力量,正好踩在每日限额的红线上。
此刻,失声的惩罚悬于喉间,稍有不慎,就得当二十四小时的哑巴。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沙哑而油滑的腔调:“没事儿,春姨。梦见我这摊子被城管抄了,三轮车都给抬走了,一时悲从中来,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呵。”一声冷哼从身后传来。
高青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帐篷,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你梦里喊的可不是城管,是‘别吃人’。我怕你梦游,全程录音了,要不要公放一下?”
乔家野心头一紧,笑容僵在脸上。
陆阿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那行辣椒灰脚印忽然集体一颤,整体向前挪了半寸!
所有人看得真切。
三人脸色骤变,迅速退回帐篷,拉上帘子,仿佛那一步不只是脚印的移动,而是某种存在正式踏入了现实的边界。
帐篷内,投影仪启动,数据碎片如星图般投射在帆布墙上,宛如绝密作战室。
“行动成功,但后遗症比预想严重。”高青语速飞快,“全市三千七百名市民在同一时间抬头望天,动作高度一致。”
画面切换为脑电波图谱:住院病人同步出现濒死才有的高频δ波共振。
最后是声纹分析——一段零点五秒的杂音,倒放后化作无数人声交叠的低语:“饿……”
“它饿了。”高青盯着外头的脚印,“它在寻找,像根须找水。”
帘子猛地被掀开,陈劳拄拐冲入,喘息道:“不是寻找……是生根!‘愿痕’落地,说明井底之物醒了——它也想许愿!”
乔家野心头一沉。
“我跟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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