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给的名,还嫌土?(1/2)
凌晨五点的青川县,天光未明,冷雾如纱。
乔家野就这么蹲在自己那顶破帐篷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这摊新生的玩意儿。
他的喉咙肿得像塞了个核桃,昨夜强行催动铜铃、三次许愿满额的惩罚如期而至,别说喊叫,连一声最轻的咳嗽都得死死憋在胸腔里,否则就是二十四小时的彻底失声。
这种有口不能言的憋屈感,比直接挨一顿打还难受。
高青不知从哪儿搬来个便携式三角架,把那盏强光显影灯稳稳架在一旁,惨白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住那只灰手。
她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昨夜拍下的备忘录截图,另一手捏着放大镜,反复比对着:“它不是随机堆积……你看,这掌纹的走向、这些细微的弧度,和你备忘g录里那行字的笔画轨迹,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它是在模仿你的笔迹,用自己的身体,把你写过的话‘抄’了一遍。”
这发现让乔家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自己随手记下的感触,竟然成了这鬼东西的dna蓝图?
“吃一口?压压惊。”陆阿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面,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只灰手,将碗放在距离它不到三寸远的地方。
滚烫的汤汁冒着浓郁的猪骨香气,混杂着葱花的辛辣,是人间烟火最踏实的慰藉。
她话音刚落,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由辣椒灰组成的“手掌”竟猛地一颤,五根“手指”齐齐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展开,整个掌心朝着那碗汤面的方向,肉眼可见地挪动了几乎不可察觉的半厘!
三人瞬间屏息,连呼吸都忘了。
它认得出什么是“供奉”。它闻得到食物的香气。它渴望。
“邪了门了……”陆阿春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拐杖顿地声由远及近。
陈劳教授在那名年轻学生的搀扶下,几乎是小跑着赶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气息紊乱,显然是一路疾行。
天光微亮,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照得如同峡谷。
他看都没看众人,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灰手上,喘着粗气蹲下身。
老人从怀里极其珍重地掏出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泛黄手抄本,纸页边缘已经焦黑卷曲,上面用朱砂画着各种类似同心圆的繁复符纹,封面标题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是“祀名典”三个古字。
“老话说,‘无名之物,不入轮回;有名之物,不得自由’。”陈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你昨晚没有真正给它命名。那个‘小辣’,是春姨脱口而出的玩笑,它听见了,感受到了善意,但它不认。因为它知道,那不是发自你内心的、真正的‘承认’。”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乔家野,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可你手机备忘录里那句‘谢谢你记得我’……是你看到那位失独老人梦见亡母后,自己偷偷记下的真心话,是你那一瞬间最真实的情感流露,对不对?”
乔家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那是他觉醒系统以来,第一次被奇迹本身所触动,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感到欣慰与伤感。
那句话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呵。”陈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枯瘦的手指抚过“祀名典”上一个形如眼睛的符文,“它啃食的,正是这种未经修饰的、纯粹的‘真心’。你以为它是什么妖魔鬼怪?不,它就是你愿望的影子,是你善意谎言的‘回音’。你给了它生命,现在,它需要你给它一个真正的身份。”
乔家野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必须再试一次命名。
但这一次,不能是玩笑,也不能是敷衍,必须是真正的“名”。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喉咙的剧痛,冲回帐篷里一阵翻箱倒柜。
片刻之后,他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硬皮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无产品铺销售登记”。
这是他刚摆摊时为了显得专业搞出来的东西,后来嫌麻烦就没再用了。
他吹开灰尘,一页页地翻找。
三个月前,甩卖那批“仿唐开光玉佛”的记录还赫然在列,大部分买家都是扫码付款,名字只是一串网络昵称,但其中有一个条目,是唯一的例外。
“林秀芬,六十八岁,现金结账,地址:老邮局对面筒子楼三零二。”
乔家野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想起来了,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哀伤的老太太,当时她说自己不用手机,颤巍巍地从布袋里掏出几张褶皱的钞票。
就是她!那个梦见已故孩子长大成人的失独母亲!
当晚,夜色如墨。
乔家野没有惊动陆阿春,只让高青带上相机,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绝对安静。
他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手里拎着一盏从陈劳那儿借来的老式煤油灯。
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忽长忽短。
那栋筒子楼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内里的红砖。
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生活垃圾,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空气仿佛是凝固的,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会扬起一层细密的尘埃。
这里安静得可怕,唯有乔家野的脚步声和煤油灯里灯油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他找到三零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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