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易中海的落寞(1/2)

比起二大爷刘海中的主动挑衅及其带来的狼狈败退,一大爷易中海的感受,则更为复杂、深沉,也更为落寞。这种落寞,并非源于某一次具体事件的冲击,而是如同初冬的寒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冰冷而粘稠,挥之不去。

曾几何时,他,易中海,红星轧钢厂技术顶尖的八级钳工,四合院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一大爷”,是这座院落当之无愧的定盘星和主心骨。他那略显清瘦、却总是挺得笔直的身影,代表着公正、权威和秩序。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无论是邻里间为鸡毛蒜皮的口角,还是夫妻间闹得不可开交的矛盾,甚至是涉及整个院落的公共事宜,最终都会汇聚到他这里。那间陈设简单、却总显得庄重肃穆的堂屋,便是这座院落的“公堂”。他和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往那里一坐,听取双方陈述,辨析是非曲直,最后由他易中海一锤定音。他的调解,或许不能完全让所有人满意,但大多数时候,凭借着他多年积累的威望和处事相对公道的口碑,总能将风波平息下去。那时候,人们看向他的眼神,是信服,是依赖,是带着敬意的。

可如今,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却至关重要的东西——人心所向,正在悄然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发生着偏移。这种变化并非轰轰烈烈,而是体现在日常生活的细微末节之中,如同墙根下悄然蔓延的青苔,不经意间,已绿了一片。

最明显的,是年轻一代话语体系的改变。以前,阎家兄弟、刘家光天光福这些半大小子,在院里闲聊胡侃,内容无非是厂里哪个姑娘好看,街上又有什么新鲜事,或者互相吹嘘。可现在,他常常听到他们,甚至还有一些专门来院里找朋友的年轻工友,聚在一起时,嘴里蹦出的高频词汇变成了“我们陈组长说……”、“服务站那边最近要搞个新活动……”、“陈组长那办法才叫绝……”。陈醒的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服务站”,成了这些年轻人话题的中心和价值的参照系。他们谈论时眼睛里闪烁的光彩,是易中海在自己那些关于“厂里纪律”、“邻里和睦”的说教中,从未看到过的。

更让他心头刺痛的,是一次具体的“失权”事件。那是后院的老张家和小李家,为了共用的那堵墙根下多占了一砖宽的地方堆放杂物,吵得不可开交。女人尖利的咒骂声和男人愤怒的吼叫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易中海在自家屋里听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以一大爷的身份前去调停、主持公道。这是他职责所在,也是他权威的体现。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准备清咳一声,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时候,却清晰地听到围观人群中,不知是谁——可能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媳妇——带着几分天真和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哎呀,在这儿吵有啥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要不,去前头请陈组长来评评理?他主意多,肯定有办法!”

“对呀!找陈组长去!”

“陈醒脑子活,没准儿真能想出个好办法来。”

几声零散的附和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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