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已在四合院(2/2)

“小陈醒,起来啦?正好,姐跟你说个事儿。”来人是秦淮茹。声音软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近,仿佛真是关心弟弟的亲姐姐。

她很自然地凑近两步,带着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道,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咱们关系好才告诉你”的神秘感:“今儿个厂里食堂有招待餐,是领导招待外宾的!后厨肯定有好多硬菜剩下的。你柱子哥……就是傻柱,他管着食堂,你下班回来,顺道去后厨找他,帮姐带点剩菜回来。棒梗他们几个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缺油水呢……你看小当和槐花,那小脸瘦的……”

记忆的闸门打开,原主几乎从未拒绝过这类“顺道”的请求。甚至有时,秦淮茹只需要蹙起眉头,眼圈微微泛红,流露出那种欲说还休的委屈,原主就会手足无措,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会把带回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油水乖乖奉上。一次次“顺道”,一次次“帮帮忙”,早已成了理所应当。

但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华尔街的灵魂。那里锻炼出的,是对人性、对利益交换、对潜在风险最敏锐的直觉。他瞬间就剥离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邻里关系外衣,看穿了这看似平常请求背后赤裸裸的道德绑架逻辑——利用年轻人的同情心、面子薄以及所谓的邻里情分,将占便宜的行为合理化、常态化,最终变成她维系家庭生活的低成本甚至无成本手段。而原主,就是被她精准筛选并成功驯化的“长期饭票”之一。

想把他当凯子?当冤大头?

陈醒脸上浮现出原主那标志性的、略带腼腆的笑容,但眼神却清澈而平静,打断了秦淮茹的话:

“秦姐,真不巧。”他语速平缓,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厂里后勤处昨天刚下了新规定,白纸黑字,强调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将食堂的物资带出厂区,包括——剩菜剩饭。”他特意在“任何人”、“任何形式”、“包括”这几个词上加了不易察觉的重音。

“文件上说了,这是为了坚决杜绝‘公私不分’的坏风气,树立勤俭节约的新风尚。违反规定的,不仅要扣工资、通报批评,情节严重的,还可能影响转正呢。”他微微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秦姐,您也知道,我这刚进厂没多久,还在考察期呢,可不敢顶风作案,往枪口上撞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真诚的困惑,仿佛在努力帮对方想办法,实则将难题轻巧地抛了回去:“而且,柱子哥是食堂大厨,规矩他比谁都清楚。我这么个生瓜蛋子跑去后厨要东西,他肯定得按规章办事,驳了我的面子事小,要是连累他被领导批评,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秦姐,您和柱子哥关系好,您直接跟他说一声,不比我这绕个弯子强多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试图通过表情和语气营造的氛围,全被这堵软中带硬的“规章制度”之墙,以及这个看似为她着想、实则堵死了所有路的“好主意”给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

她狐疑地、几乎是下意识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陈醒。人还是那个人,衣服还是那身破棉袄,可……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是眼神?对!就是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躲躲闪闪,不敢与人对视,反而带着一种……一种让她心里莫名发毛的、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的洞察感和冷静。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是……是吗?还有这规定?”她讪讪地笑了笑,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眼神闪烁了几下,试图从陈醒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无奈”。

“嗯,文件昨天刚传达的,我们后勤处每个人都学习了。”陈醒肯定地点点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质疑,“秦姐,您也别为难我了。我这赶着去上班,迟到了要被扣钱的。先走了啊。”

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那错愕、失望又带着一丝不甘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紧了紧身上那件并不保暖的破旧棉袄,微微缩着脖子,踏着院子里尚未清扫干净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他的背影上,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挺拔和决绝。

秦淮茹站在原地,端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搪瓷盆,望着那个逐渐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以往几乎有求必应、最好拿捏的“小陈醒”,似乎……真的不一样了。那个“顺道”的忙,那个几乎已成定例的“饭盒”,怕是没那么容易再拿到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隐约的危机感,悄然浮上她的心头。这四合院里的水,难道要因为这个小透明的改变,而起波澜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盆沿,指节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