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易中海的落寞与反思(1/2)
冬夜,四合院像是被浸在了一缸浓稠的墨汁里,万籁俱寂。然而,这寂静落在一大爷易中海的耳中,心头,却别有一番滋味,一种近乎窒息般的空旷与冷清,沉甸甸地压着他。
若在往年,或是更早以前,这份冬夜的寂静里,总会夹杂着一些鲜活而生动的声响——或许是哪家孩子夜啼的嘹亮,或许是夫妻拌嘴压低的争执,又或许是邻里之间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在院里理论的声音。那些声音,曾经让他觉得琐碎,甚至厌烦,需要他端起一大爷的架子,清清嗓子,出面调停,说一番“远亲不如近邻”、“以和为贵”的大道理。可如今,那些曾代表着他权威和存在感的声响,几乎绝迹了。
院里不是没人,相反,人似乎比以往更“忙”了。但这种“忙”,不再是围绕着锅台、孩子和邻里纠纷转悠。前院的阎家,灯还亮着,隐约传来阎埠贵拨弄算盘珠的清脆声响,以及他带着某种亢奋、训导家人要节约用电、爱护公物的声音;中院的贾家,以往这时候秦淮茹或许在洗洗涮涮,或者听着婆婆贾张氏的数落,如今却安静得很,听说秦淮茹还在服务站忙着最后的清点,或者是在灯下反复研究那张决定她奖金多少的“考核表”;后院的刘家,刘光天那小子居然也在灯下写写画画,据说是陈醒要求他们生产小组长要学着做简单的生产记录……更多的人,他们的精力和心思,似乎都被那个叫做“合作社”、叫做“服务站”、叫做“绩效考核”和“奖金”的无形磁石,牢牢地吸走了。
易中海独自坐在他那间还算宽敞的正房里,八仙桌旁只有他一个人身影。桌上那杯沏了许久的茉莉花茶,早已凉透,颜色变得暗沉,连最后一丝香气都消散殆尽,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瓦数不高的电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却照不透他心头的阴霾。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前,还有人会急切地拍响他的院门,带着委屈或愤懑喊道:“一大爷,您可得给评评理!他家晾衣服,水滴到我家煤堆上了!”或者,“一大爷,您看看,老刘家小子又偷摘我院里那棵枣树的枣了!”那时,他会披上外套,不急不慢地走出去,先听听双方陈述,然后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引经据典,或是搬出厂里车间的那套规矩,一番调和,最后总能落个“双方各退一步”、“握手言和”的局面。那时,他在院里走路,脊梁是挺直的,迎接他的多是敬畏和依赖的目光。
可现在呢?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或者说,它们变得不重要了。人们不再为谁家多占了一寸晾衣地、谁家孩子摘了几颗酸枣而争执不休。他们的注意力,被更具体、更实在的东西占据了——怎么能多完成几个计件,多挣几毛钱;怎么能让卫生合格率再提高一个点,保住那三块钱奖金;怎么能想出更吸引人的宣传点子,拿到更高的绩效提成。
他们因“利”而凝聚,在合作社和服务站那两个小小的天地里,找到了新的归属感和价值感。他们因陈醒定下的那些条条框框——那些被阎埠贵奉若圭臬的《财务制度》、《考核标准》——而忙碌,而自律,甚至而竞争。那些规矩,冰冷、清晰,没有半分人情可讲,却比他和老刘、老阎三人磨破嘴皮子讲的“仁义道德”、“邻里和睦”的大道理,要管用千百倍!
为什么?
因为那些规矩,直接连着饭碗,连着锅里能否多放一勺油,连着孩子过年能否穿上不打补丁的新衣裳,连着男人们下班后能否惬意地喝上一口小酒,女人们能否在街坊邻里间挺直腰板说话。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好处,是任何空洞说教都无法比拟的强大驱动力。
易中海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那棵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槐树,在清冷的月光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墨蓝色的夜空。月光把它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斑驳、破碎、凌乱,随着风的吹拂微微晃动,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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