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戈尔利采的集结动员(1/2)

柏林,,春日的阳光透过新皇宫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威廉二世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上的金线刺绣。窗外,菩提树下大街的椴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但德意志皇帝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春意,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被鲜血浸透的东线战场——泥泞的战壕里蜷缩着冻伤的士兵,铁丝网上挂着破碎的军装布条,远处地平线上不时腾起炮火的红光。

陛下,奥匈帝国的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已经到了。侍从官轻声禀报,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威廉二世转过身,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今天特意穿上了普鲁士近卫军的深蓝色礼服,左胸前别着闪闪发光的功勋勋章。请他进来,还有,通知法金汉和鲁登道夫也立刻过来。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侍从官离开后,威廉二世走到壁炉前,凝视着上方悬挂的腓特烈大帝肖像。画中那位普鲁士雄狮目光如炬,仿佛正穿越时空注视着他。壁炉架上摆放着一枚从坦能堡战场送来的俄国炮弹碎片,表面已经磨得发亮。皇帝的手指轻轻抚过这枚战争纪念品,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去年八月那场辉煌胜利——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如何以少胜多,全歼俄国第二集团军。但如今,胜利的光环早已褪色。

沉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八十四岁高龄的奥匈帝国皇帝拄着乌木手杖缓步走入。他穿着深蓝色的奥匈帝国元帅制服,胸前的玛丽亚·特蕾莎军事勋章和金色羊毛骑士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佝偻的背脊暴露了这位老皇帝的真实状态。他的步伐缓慢而谨慎,仿佛每走一步都要思考如何放置他的脚。两名奥匈侍从紧随其后,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显示出对这位年迈统治者的尊重。

威廉,我的孩子。弗朗茨·约瑟夫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的枯枝。

威廉二世快步上前握住那只颤抖的手,注意到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松弛的皮肤,还有指关节处明显的肿胀。老皇帝的手冰凉得惊人,让他想起冬天城堡地窖里的大理石雕像。陛下,您亲自前来,实在令我受宠若惊。威廉二世微微欠身,闻到了老人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维也纳宫廷特有的薰衣草香水气息。他敏锐地注意到老皇帝的呼吸有些急促,嘴唇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

事关帝国存亡,我岂能安坐维也纳?弗朗茨·约瑟夫咳嗽了两声,在侍从搀扶下坐进雕花扶手椅,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似乎也在承受着这位老皇帝的重量。俄国人已经突破了喀尔巴阡山脉的防线,康拉德告诉我,如果不立刻采取行动,匈牙利平原将门户洞开。老皇帝说话时,窗外的风吹动了他稀疏的白发,露出布满老年斑的额头。他的德语带着明显的维也纳口音,每个词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威廉二世下颌线条绷紧。他当然知道东线的危急形势——去年坦能堡大捷的荣光早已被俄国人潮水般的反扑淹没。德国不得不将西线的精锐部队调往东线,以支撑摇摇欲坠的奥匈盟友。他走到墙边,猛地拉开厚重的帷幔,露出一幅巨大的东线作战地图。图上用红色和蓝色图钉标记着双方部队的位置,整个东线呈现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在喀尔巴阡山脉一带,蓝色图钉明显向后凹陷,形成一个危险的突出部。

我们刚收到前线电报,威廉二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俄国第八集团军已经推进到距离匈牙利平原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如果这个突出部继续扩大...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直线,直指布达佩斯。

弗朗茨·约瑟夫的瞳孔微微收缩,干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杖顶端雕刻的鹰头:匈牙利人已经开始骚动。蒂萨伯爵昨天向我递交了备忘录,威胁说如果俄军进入匈牙利领土,他们将考虑...单独媾和。老皇帝说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屈辱交织的光芒。

书房门再次打开,埃里希·冯·法金汉和埃里希·鲁登道夫一前一后走进来。法金汉穿着笔挺的参谋本部制服,面容严肃;鲁登道夫则显得更加务实,他的军装略显陈旧但整洁利落,手里拿着一卷地图,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长期在指挥部工作的军官特有的气味。

陛下。两位将军同时行礼,靴跟相碰发出整齐的声响。

免礼。威廉二世挥手示意,指向铺满文件的桃花心木会议桌,鲁登道夫,把你那个大胆的计划再详细说明一次,特别是给弗朗茨·约瑟夫陛下听。

鲁登道夫将地图铺在桌上,用几个银质墨水台压住边角。地图上布满了铅笔标注的箭头和防线标记,边缘处还有几处咖啡杯留下的褐色痕迹。诸位请看,这里是戈尔利采-塔尔努夫地区,他的手指点在波兰南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位置,那里的地形图上显示为一系列平缓的丘陵,俄军第三集团军在这里驻防,他们刚刚经历了喀尔巴阡山脉的冬季战役,兵力不足且疲惫不堪。更重要的是——鲁登道夫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的防线纵深极浅,只有不到五公里,一旦突破,我们可以长驱直入,切断整个俄国西南方面军的退路。

法金汉走到地图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圈:根据我们的空中侦察,俄国人在这里几乎没有布置预备队。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喀尔巴阡山方向。金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他严肃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弗朗茨·约瑟夫眯起昏花的眼睛,身体前倾,手杖在地毯上轻轻敲击:你打算投入多少兵力?具体如何部署?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德国第十一集团军,由马肯森将军指挥,下辖十个精锐师。鲁登道夫的声音如同钢铁相击,清晰而冷硬,加上奥匈第四集团军的六个师作为辅助。我们将在三十公里的狭窄正面上集中超过十五万人的突击力量,配备一千门火炮,其中包括三百门210毫米重型榴弹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狭窄的突破区域,炮火准备将持续四小时,重点摧毁俄军前沿指挥所和通讯节点。

威廉二世注意到鲁登道夫说到数字时从不犹豫,每个数据都像是刻在他脑海中一般准确。这位将军的太阳穴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据说是军校时期击剑比赛留下的。

法金汉补充道,手指轻叩桌面:最关键的是出其不意。俄国人认为这个地区地形复杂,不适合大规模进攻。我们要利用这种思维定势。他转向老皇帝,陛下,我们的情报显示,俄军在这个地段只有不到五万人的防守部队,而且缺乏重武器支援。他们的指挥官扎伊昂奇科夫斯基是个顽固的老派军人,至今还相信骑兵冲锋能决定战斗胜负。

弗朗茨·约瑟夫缓缓点头,转向威廉二世:你的意见呢,威廉?老皇帝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疲惫的腔调,但眼睛却紧盯着年轻的德国皇帝。

威廉二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他突然停下,抬头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我完全赞同这个计划。这不仅是为了拯救奥匈帝国,更是我们彻底击溃俄国的最佳机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又转回来,激动得像个年轻人,想想看,如果成功,我们可以一举将俄国人赶出波兰和加利西亚!也许还能迫使沙皇坐到谈判桌前!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好奇地向室内张望。威廉二世突然的举动惊飞了它,鸟儿振翅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弗朗茨·约瑟夫长叹一口气,皱纹在苍老的脸上形成更深的沟壑:那就这么定了。康拉德会全力配合。他转向鲁登道夫,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年轻人,奥匈帝国的命运就交到你手上了。我的军队...已经经不起又一次失败了。老皇帝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制服上的一道旧勋章——那是1848年镇压匈牙利革命时获得的。

鲁登道夫挺直腰板,下颌紧绷:陛下,我向您保证,这将是一场改变战争进程的胜利。我们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木料般坚定。

威廉二世突然绕过桌子,用力拥抱了年迈的弗朗茨·约瑟夫,他能感觉到老人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宽大的制服下微微颤抖:我们两个帝国将共同书写历史!就像我们的先祖在对抗拿破仑时那样!

老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威廉二世的后背。当他松开手时,威廉二世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陛下,还有一事。鲁登道夫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这在他是极不寻常的,我们需要确保进攻的突然性。这意味着所有部队调动必须在夜间进行,无线电静默,甚至前线侦察活动也要减少到最低限度。

法金汉点点头:我们已经准备了欺骗计划。在西里西亚地区组织假部队集结,制造我们准备在那里发动进攻的假象。

弗朗茨·约瑟夫缓缓站起身,手杖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圆形压痕:我会命令康拉德全力配合。但请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如果这次进攻失败,奥匈帝国可能...可能无法承受后果。老皇帝说这话时,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崩溃的景象。

威廉二世握住老人的手:不会失败的,陛下。我们有最优秀的将领,最勇敢的士兵,还有上帝站在我们这边。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霍亨索伦家族纹章——那只展翅的黑鹰仿佛正要从墙上扑下来。

会议结束后,当其他人离开,威廉二世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计划中的进攻路线缓缓移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地图上的戈尔利采地区染成血红色。皇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仿佛命运的手指正拂过他的脊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