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南方之窗(1/2)
敖德萨外围攻防战
坦德拉湾滩头那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焦糊气味的空气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幽灵,依旧浓重地弥漫在海岸线的每一个角落,渗入潮湿的沙土,附着在残破的装备和士兵们疲惫不堪的躯体上。然而,对于刚刚从血泊中挣扎出来的德意志东方特遣军而言,占领并巩固滩头,仅仅是庞大而冒险的“雷霆之锤”行动中,那艰难无比的第一步。这第一步,如同巨轮在狂风骇浪中,以巨大牺牲为代价,勉强将船首劈开了敌人的海岸防线。但真正的、更为严峻的考验——如何驾驭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舰,穿越前方数十公里危机四伏的未知水域,最终抵达并占领那座梦寐以求的目的港——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在他们与最终的战略目标,那座被誉为“俄罗斯帝国南方之窗”的繁华港口都市、黑海畔的明珠——敖德萨之间,横亘着的并非坦途,而是一条由无数散兵坑、铁丝网、机枪巢、炮兵阵地、以及遍布其间的村庄、起伏的高地、蜿蜒的溪流与难以通行的沼泽地共同构成的、充满死亡陷阱的荆棘之路。向敖德萨市区进军的战斗号角,几乎在登陆日当天下午,当滩头阵地刚刚初步稳定下来之时,便带着一丝不容喘息的血腥意味,再次低沉而急促地吹响了。
第一幕:迟滞与焦土——巨熊的挣扎与困兽之斗
敖德萨城防司令部:恐慌与决断的漩涡
位于敖德萨市中心、一栋看似坚固却内部弥漫着陈腐气息的沙俄风格建筑内,城防司令部此刻已彻底沦为了恐慌、混乱与绝望情绪肆意蔓延的漩涡中心。电报机疯狂地吐出带着坏消息的纸带,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却往往只能带来更多语焉不详的噩耗。参谋军官们面色惶然,步履匆忙地穿梭于挂满地图的房间,在地图上代表坦德拉湾的区域,此刻已经被刺目的红色箭头狠狠穿透。
城防司令,那位曾在昨夜舞会上翩跹起舞、与贵妇名流谈笑风生的年老贵族,阿纳托利·彼得罗维奇·奥尔洛夫中将,此刻如同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华丽木偶,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铺着绿色天鹅绒的办公桌后。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握着那份刚刚由通讯兵送来的、确认滩头防线全面失守的急电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带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也发出窸窣的哀鸣。德军不仅成功登陆了,而且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在他们寄予厚望的滩头防御阵地上站稳了脚跟,并击溃了匆忙投入的反击部队!这残酷的现实,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彻底打碎了他和远在彼得格勒的总参谋部里那些大人物们,关于“德军主攻方向在北线”、“黑海登陆仅为佯动或小规模骚扰”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必须阻止他们!挡住那些德国佬!不惜一切代价!”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面前几位同样面色灰败的高级参谋和匆匆赶来的驻军师长们,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试图重新拾起往日的威严。然而,那嘶哑的声线和眼神中无法掩饰的惊恐,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无力与虚怯。这咆哮,更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发出的绝望呐喊。
现实,比这位养尊处优的司令官所能想象的还要残酷。敖德萨地区的常备守军,虽然在纸面数量上并不处于绝对劣势,甚至略多于首批登陆的德军,但其分布松散,需要防守漫长的海岸线和广阔的内陆区域。多数部队装备陈旧,严重缺乏自动武器和重型火炮,士兵们长期处于战争末期的物资匮乏和厌战情绪之中,士气普遍低落。滩头防线的迅速崩溃和预备队反攻的惨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沉重地打击了各级官兵残存的战斗意志。恐慌的情绪,正沿着泥泞的道路和后撤的溃兵,向着敖德萨城区迅速蔓延。
俄军的应急之策:空间换时间,焦土阻强敌
然而,庞大的俄罗斯帝国军队,即便已显疲态,其指挥体系中仍不乏具备实战经验和清醒头脑的军官。在最初的震惊与混乱之后,残存的、尚能运作的指挥系统开始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地重新咬合、运转起来。以第61步兵师师长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戈罗霍夫少将为首的一批前线指挥官,迅速接过了实际的战场指挥权,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在开阔地带,与装备精良、拥有绝对海空火力优势、且刚刚取得登陆胜利士气正盛的德军进行正面野战对决,无异于以卵击石,胜算渺茫。
唯一的希望,在于充分利用敖德萨外围复杂多变的地形和战前或多或少预设的一系列防御工事,进行坚决而灵活的逐次抵抗、节节阻击。其核心战略意图非常明确:用广袤的空间和残酷的消耗,来换取极其宝贵的时间。 时间,用以收容溃兵、重整部队;时间,用以等待从尼古拉耶夫、赫尔松甚至更遥远的顿巴斯地区可能调集来的援军;时间,用以在敖德萨市区内部及近郊,构筑起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巷战防线。
一道道带着决绝乃至绝望意味的命令,从临时设立的前线指挥部发出,通过尚存的电话线、传令兵甚至骑兵,向着各方部队传达:
· 收容与阻击: “所有从坦德拉湾滩头溃退下来的部队,包括第61师所属各部、海岸守备旅残部,立即在指定区域(主要位于卡吉别克咸水湖以东的预设阵地)进行收容、整顿!军官必须不惜手段恢复纪律!所有人员立即进入第二道防线阵地,依托卡吉别克湖沼泽地带及其周边的丘陵、村落,建立纵深阻击阵地!没有命令,一步不许后退!”
· 炮火遮断: “部署在敖德萨近郊别利科夫卡、达尔尼克等地的第42炮兵旅所属各营,以及海岸炮兵学校所属的重炮单位(包括部分从老旧防护舰上拆下的152毫米舰炮),立即进入预设的隐蔽阵地!火力覆盖重点:通往市区的敖德萨-蒂拉斯波尔公路、以及所有主要土路、可能的德军集结地域和渡河点!必须最大限度迟滞德军装甲部队和步兵的推进!”
· 焦土阻敌: “立即严格执行‘焦土政策’!工兵部队负责,炸毁卡吉别克河口和上游地带的几座关键公路桥和铁路桥! systematically 破坏所有通往市区的主要道路和支路,设置反坦克壕和障碍物!焚毁沿途可能为德军提供战术掩护或物资补给的村庄、农舍和树林地带,不留任何遮蔽物!”
· 全民皆兵: “紧急征召城内所有可用的男性公民,年龄范围从16岁至55岁!包括大中学生、工厂工人、码头搬运工,甚至……监狱中的轻罪犯!立即发放库存的旧式步枪(如伯丹步枪)和少量弹药,由退役军官和士官负责,迅速组建临时民兵营(‘敖德萨人民营’),填充到城市外围和市区内防御薄弱的环节,执行辅助守备、构筑工事和巡逻任务!”
这是一套典型的、带着浓厚俄式风格的应急防御策略。它不惜以牺牲大片外围区域和民众财产为代价,旨在将通往敖德萨市区的每一片田野、每一座村庄、每一条溪流,都变成消耗德军兵力、时间和补给的泥潭。俄军指挥官们寄希望于这片即将化为焦土和废墟的土地,能够像海绵一样吸干德军进攻的锐气与动能,为这座“南方之窗”争取到一丝渺茫的生机。
第二幕:利剑出鞘——德军的挺进与遭遇
滩头整顿与进攻部署
在坦德拉湾刚刚建立的、弥漫着血腥与胜利复杂情绪的登陆场内,德军的效率同样惊人。尽管自身伤亡不小,部队建制需要重新编组,弹药装备需要补充,但高度的纪律性和专业的参谋体系确保了进攻节奏不被过多延误。
在设在一个相对完好俄军海岸炮兵掩体里的前进指挥部中,刚刚被任命为陆上战斗集群司令的冯·瓦尔德少校(因其在滩头的卓越表现被火线晋升并赋予更大指挥权),正与阿尔卑斯军团第200旅旅长、第42工兵营营长以及几位炮兵和坦克部队指挥官,围着一张刚刚由航空侦察照片拼接而成的、覆盖敖德萨外围区域的大比例地图。
“先生们,”瓦尔德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锐利如鹰,“我们没有时间庆祝滩头的胜利。俄国人正在组织下一道防线。情报显示,他们企图利用卡吉别克沼泽地带阻滞我们。”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条狭长的、标志着沼泽和咸水湖的蓝色区域。“我们的目标是这里——敖德萨!”他的手指向西移动,落在了那座城市的符号上。
“进攻分两路:
· 北路突击群: 由我亲自指挥,以近卫军第1突击营(补充后)为核心,加强一个a7v坦克排(2辆)和一个工兵排。沿北部相对较高的、通往别利科夫卡的公路线推进,目标是迂回卡吉别克沼泽北缘,威胁俄军防线侧翼,并尽可能占领制高点,为炮兵提供观测。
· 南路主力群: 由第200山地旅旅长指挥,下辖该旅主力、另一个a7v坦克排(3辆)以及大部分炮兵。沿主要公路蒂拉斯波尔-敖德萨公路正面推进,但需警惕沼泽地和俄军预设炮火。工兵优先保障该路线的桥梁修复和障碍清除。
· 海军及空中支援: 已协调‘阿尔戈’号等舰艇,提供纵深炮火支援。空军将尽力保持战场上空存在,压制俄军炮兵并进行侦察。”
命令简洁明确。下午2时整,在进行了短暂却猛烈的炮火准备后(主要由刚刚上岸的77毫米野战炮和仍在海上的驱逐舰舰炮执行),德军的钢铁洪流,再次开始滚动,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分别刺向敖德萨外围的北部和南部通道。
初遇阻击:血染的村庄与燃烧的田野
北路突击群的推进,最初相对顺利。利用高地的视野优势,他们快速前进了数公里。然而,就在他们试图穿过一个名为“十月庄”的小村庄,以控制其后方的一片关键林地时,尖锐的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村庄石质房屋、残破围墙和精心伪装的散兵坑里的俄军狙击手和机枪小组,开火了。这些大多是来自溃退部队的残兵,在军官的弹压下,依托熟悉的地形,进行了顽强的阻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突击班瞬间被放倒了三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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