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反击的序曲(1/2)

第一章:决断之后,铁砧之前

1914 年 9 月 6 日,夕阳西下,夜幕渐浓。在这个历史的关键时刻,霞飞将军发出了一道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命令:general order no. 6!这条指令仿佛一颗重磅炸弹,被扔进了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战局之中。它犹如一块巨石砸入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迅速传遍了整个战线。

这条命令实际上就是下达给全体士兵的最后通牒——严禁后撤,必须全力以赴地展开反攻!这种破釜沉舟式的决策,无疑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震撼。然而,与此同时,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也开始在人们心头蔓延开来。面对这场生死攸关的战斗,每个人都不禁陷入了对未来命运的深深忧虑之中。

在此之前,协约国军队已经经历了将近三个星期之久的艰难撤退。长时间的奔波使得战士们身心俱疲,士气低落;而连续不断的失败更是让他们倍感屈辱和无助。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命令宛如一把双刃剑,既给予了大家一线生机,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释放出无尽的恐慌。

此刻,摆在众人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背水一战,拼死一搏;要么继续退缩,等待灭亡。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谁也无法预知,在这看似绝望的困境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结局。或许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亦或是黎明破晓前的微弱曙光……

然而,战略的需要压倒了个体的恐惧。在总攻的铁锤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下之前,霞飞和他的将军们迫切需要确认,德军这块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砧”上,是否真的存在着他们依据零碎情报和直觉推断出的那些“裂纹”。他们需要调动敌人,扰乱其判断,需要为即将到来的主力攻击寻找最完美、最致命的落点。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目的明确、旨在“试探”与“塑造”战场的进攻浪潮,在1914年9月6日至7日的暮色与晨曦中,开始猛烈地酝酿、发酵,最终喷薄而出。

这绝非之前几日那种零星的、连排级别的侦察与骚扰。这是由军、师级部队作为基本战术单元发起的,具有清晰战略意图的强力攻击。其目的多重、环环相扣,且致命无比:

1. 识别弱点: 如同医生叩诊,通过在整个德军漫长战线上发起的多点、同时或相继的进攻,测试其防御体系的韧性。哪里的抵抗微弱?哪里的火力配系混乱?哪里在遭到压力后反应迟缓?特别是要找出传说中克卢克第一集团军和比洛第二集团军之间那个可能存在的、致命的结合部。

2. 固定敌军: 以凶猛的攻势,像铁钳一样牢牢吸住当面的德军主力部队,尤其是克卢克的右翼和比洛的左翼。阻止他们向其他可能出现的危急地段——尤其是那个潜在的缺口——机动增援。必须让德军指挥官相信,他们当前所承受的压力就是主攻,从而无暇他顾。

3. 迷惑对手: 在乌尔克河、在中英谷地、在沼泽地带,几乎同时响起的猛烈枪炮声,旨在让德军最高指挥部陷入判断的迷雾。主攻方向究竟在何处?是巴黎门前?还是中央突破?这种不确定性,将迟滞其决策,分散其预备队。

4. 锤炼部队:这无疑是一个艰难而又漫长的过程。那些刚刚从撤退阴影中走出来的法军部队,他们的士气曾经一度跌入谷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击倒在地;还有那支经历过蒙斯和勒卡托两场血腥战斗洗礼后的英国远征军,如今更是显得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与顾虑。然而,正是这样一群看似疲惫不堪、意志消沉的战士们,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一场旨在重振雄风、重拾往昔辉煌的血色试炼!

这场进攻不仅仅意味着要夺回失去的土地,更重要的是要用一场场胜利,哪怕只是小小的胜利,去唤醒沉睡已久的进攻精神,让士兵们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之火。只有通过不断地战斗、拼搏,才能逐渐驱散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重塑起强大的信心和勇气。

在进攻发起前的最后时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硝烟、潮湿的泥土味、汗臭,以及一种几乎令人牙酸的、混合了恐惧与期待的紧张感。士兵们最后一次默默检查着勒贝尔或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刺是否卡紧,手榴弹的引信是否完好,子弹带是否填满。军官们压低声音,在昏暗的煤油灯或摇曳的烛光下,对着简陋的地图,向士官们反复强调着进攻路线、目标高地、协同信号以及万一失败的撤退方案。这是一场以国家命运为赌注的豪赌,而筹码,就是此刻蜷缩在堑壕里、呼吸急促、命运未卜的数十万士兵的生命。

第二章:乌尔克河畔的再次咆哮——第六集团军的坚持

巴黎以东,乌尔克河前线。米歇尔·约瑟夫·莫努里将军指挥的法军第六集团军,在9月6日发动了那场震撼德军右翼、直接促使霞飞下定全面反攻决心的首次猛攻后,并未有丝毫停歇。9月7日,当第一缕晨曦驱散河面的薄雾,更加猛烈、更具毁灭性的炮火再次撕裂了清晨的天空。

这一次的炮火准备,显示出法军指挥和侦察系统的效率在提升。炮击不再是无差别的覆盖,而是更加精准,重点照顾了德军在第一天激烈战斗中暴露出来的机枪巢、指挥所、炮兵观察点以及疑似预备队集结区域。第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弹幕,如同一条条火热的犁铧,反复耕耘着德军的前沿阵地。随后,在军官尖锐的哨声和“为了法兰西,前进!”的呐喊声中,法军步兵——其中许多是来自巴黎的预备役师,脸上还带着市民的稚嫩,眼中却已充满保卫家园的决绝——如同灰色的潮水,再次涌向硝烟弥漫的德军阵地。

与第一天相比,他们的进攻显得更有章法,渗透着从血泊中汲取的教训。他们不再进行密集而僵硬的队形冲锋,而是以连、排为单位,组成稀疏的散兵线。士兵们利用炮火炸出的弹坑、起伏的丘陵、残存的灌木篱墙作为掩护,弯着腰,交替跃进。机枪小组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压制德军火力点。这种战术虽然仍显稚嫩,但无疑减少了在开阔地带被德军机枪大量杀伤的风险。

在德军一方,阵地上弥漫着疲惫与震惊。“他们又来了!和昨天一样凶猛,甚至更多!”一个年轻的德军机枪手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mg08重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需要不断更换,冷却水套筒里蒸发出的白色水蒸气在阵地前形成一片片短暂的迷雾,反而暴露了位置。军士长们粗野的吼叫声在堑壕里回荡:“稳住!瞄准了打!别浪费子弹!”

在这里,试探性进攻的本质暴露无遗——它同样是真实的、毫无花巧的决战。法军士兵高喊着口号,迎着德军的绵密火力发起决死冲击。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着滚落在地,但后面的人几乎毫无迟疑地踏过同伴尚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向前。他们的顽强和牺牲,并非徒劳。他们成功地将克卢克第一集团军最右翼的第四军和第三军多个师死死钉在了乌尔克河与马恩河之间的三角地带,迫使克卢克不断将手中原本预留的、用于应对巴黎方向威胁或向纵深发展的预备队,像填无底洞一样,逐次投入这个迅速演变成血肉磨坊的战场。

在距离前线十余公里的德军第一集团军前进指挥部里,亚历山大·冯·克卢克将军面对雪片般飞来的右翼告急电报,焦头烂额。空中侦察(尽管协约国飞机活动频繁)和骑兵报告都显示,法军正在从巴黎方向源源不断地调兵。“这里就是法军的主攻方向!他们想包抄我们的右翼!”克卢克对此深信不疑。他对着参谋们咆哮:“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包括第二集团军答应支援的部队,优先增援右翼!必须挡住莫努里!不惜一切代价!”他的这道命令,恰恰落入了霞飞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完美地实现了法军“固定敌军”于右翼的战略意图。

第三章:中央战线的悸动——第五集团军的复仇

在战线的中央,面对冯·比洛将军第二集团军的,是刚刚经历了沙勒罗瓦惨败、在漫长撤退中几乎丧失建制、此刻由路易·弗朗谢·德斯佩雷将军临危受命接管的法国第五集团军。德斯佩雷,这位意志如钢的将领,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他迅速整顿了混乱的指挥系统,撤换了不称职的军官,并以他特有的权威和感染力,重新凝聚了部队的士气。

这里的进攻,带着一种渴望雪耻的悲壮。从将军到列兵,心中都憋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劲,迫切地想要将沙勒罗瓦失去的军旗和荣誉打回来。在进攻发起前,德斯佩雷将军对麾下师旅长的训话简短、粗暴,却极具煽动力:“士兵们!我们退得够远了!够远了!看看你们的身后,那里就是巴黎,是法兰西的心脏!今天,我命令你们,不再后退一步!要么守住阵地,要么死在阵地!让德国佬尝尝第五集团军的厉害,让他们知道,法兰西的军人还没有死绝!”

炮火准备后,第五集团军的部队跃出仓促挖掘的堑壕,向当面的德军阵地发起了冲击。与第六集团军那种倾尽全力的猛攻相比,中央战线的进攻更具试探性和弹性,力度控制得更加精细。他们并非寻求决定性的、一蹴而就的突破,而是像经验丰富的拳击手不断刺出的刺拳,旨在骚扰、消耗、疲惫对手,并小心翼翼地寻找德军防线上的任何一丝破绽和犹豫。他们时而猛攻一个高地,时而在另一处进行伴动,时而突然进行猛烈的炮火急袭后却又按兵不动。

德军第二集团军的士兵们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对面的法军似乎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在沙勒罗瓦被他们轻易击溃、一路追击的对手。他们的进攻节奏难以捉摸,小部队渗透战术运用得更加大胆,炮火协同也显得更有耐心和成效。德军阵地上,军官们不得不频繁调整部署,以应对法军变幻莫测的攻击重点。

一个来自威斯特法伦的德军老兵,蹲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法兰西万岁!”的呐喊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泥污,喃喃地对身旁的新兵说:“感觉到了吗?这些法国佬……和几周前不一样了。他们眼里有东西了。”

第五集团军这种持续不断的、充满弹性的压力,成功地牵制了比洛的第二集团军,使他无法按照计划向内侧(西面)的克卢克第一集团军靠拢,也无法及时抽调兵力去封堵那个日益明显的缺口。相反,为了稳住自己的战线,比洛甚至可能下意识地将部队向自己感觉安全的方向收缩,这无形中进一步拉大了他与克卢克之间的距离。那个存在于两个德国集团军之间的致命缺口,在协约国军队有意识的挤压和德军自身因通信不畅、判断失误而产生的被动应对下,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混乱和误解中,隐隐地、危险地扩大了。

第四章:bef的谨慎一击——英吉利的利剑出鞘

在协约国战线的最左翼,英国远征军(bef)在总司令约翰·弗伦奇爵士的指挥下,尽管内部仍对继续进攻存有疑虑,但也终于在这场宏大的协约国交响乐中,奏响了自己沉稳而有力的乐章。与法军那种常常带着浪漫主义色彩和复仇情绪的狂热的进攻不同,bef的进攻体现了一种冷静、专业、近乎刻板的精确,仿佛一场严格按照操典进行的军事演习,只不过演习的代价是生命。

经历了蒙斯令人心碎的后卫战和勒卡托几乎陷入重围的危机,bef对德军的战斗力、尤其是其炮兵和机枪的威力,有着比任何盟友都更为清醒和深刻的认识。因此,他们的进攻目标极其明确,计划周密到近乎繁琐。通常,他们会以一个旅或一个加强营为单位,在经过了精心计算和校准的、异常猛烈的炮火支援下,对德军防线上某个特定的、战术意义明确的地段——例如一个控制视野的高地、一个威胁侧翼的村庄、或一段关键的道路——发起短促、凶猛且目的有限的突击。一旦达成目标,或遭遇德军强有力的预备队反击,他们往往会选择见好就收,巩固既得阵地,而非盲目深入。

命运让汉斯·韦伯和埃里希·沃尔特所在的德军第二兵步枪团的一个连队,在9月7日下午,亲身遭遇了一次典型的英军连级规模的试探进攻。当时,他们刚刚从一段承受了法军第五集团军压力的前沿阵地轮换下来,正在二线一条相对平静的战壕里休息,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宁,咀嚼着干硬的面包和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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