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钢铁出鞘(1/2)

1916年5月30日,威廉港,凌晨4时

浓重的海雾笼罩着威廉港,能见度不足百米。但在港口深处,柴油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开始回荡,像苏醒的巨兽在深呼吸。一束束探照灯光刺破迷雾,在钢铁舰体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赖因哈德·舍尔上将站在战列舰“腓特烈大帝”号的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窗外朦胧的港口。他的脸庞在仪表盘微弱的红光中显得格外刚硬,额头上的皱纹记录着数月来的不眠之夜。

“所有战舰都收到了出航命令,”参谋长埃里希·雷德尔少将低声报告,“希佩尔中将的第一侦察舰队已经于凌晨3时提前出发。按照计划,他们将在150海里外等待我们主力舰队会合。”

舍尔点头,没有转身。他的目光穿透雾气,仿佛能看见那支即将改变历史的力量:“天气报告?”

“北海中部有轻微雾气,但预计上午会消散。风力西北偏西,三级。海况适中。”气象官快速回答,“对舰队行动而言,这是理想条件——足够隐蔽,又不至于影响火控观测。”

“杰利科在哪?”这个问题舍尔已经问过无数次,但每次都需要最新答案。

雷德尔走到海图桌前,指着斯卡帕湾的位置:“根据u-66号潜艇昨天深夜的报告,英国大舰队主力仍在斯卡帕湾锚地。至少观测到18艘战列舰的轮廓。但……”他停顿了一下,“我们的无线电监听站注意到,从昨晚10时开始,斯卡帕湾的通讯量异常增加。虽然无法破译内容,但信号强度表明他们在大规模调度。”

舍尔眉头微皱。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杰利科察觉到了什么。战争进行到第三年,双方的情报网络都已高度发达,没有任何行动能完全保密。

“告诉希佩尔,保持最高警戒,”舍尔下令,“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我们不能让1914年多格尔沙洲的教训重演。”他指的是那场战役中,德国战列巡洋舰因情报泄露而遭到伏击。

“是,长官。”

舰桥的门打开,副官递上一份加密电报:“来自柏林总参谋部,皇帝陛下亲自批准了‘北海岸行动’。”

舍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那简短却沉重的文字:“上帝与你们同在。威廉。”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递给雷德尔:“存档。现在,执行出航序列。”

命令通过灯光信号和短波无线电传遍整个港口。威廉港的清晨被彻底唤醒。

首先出港的是驱逐舰分队,只见十六艘 v 型和 g 型驱逐舰如同一群凶猛的猎犬一般,迅速地从港口冲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的海雾之中。这些驱逐舰速度极快,犹如闪电划过天际,眨眼间便已远离岸边。

它们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清扫航道、侦察前方海域并为主力舰队提供反潜屏卫。每一艘驱逐舰都装备精良,武器系统强大无比,可以轻松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此刻,每艘驱逐舰的烟囱里都不断冒出滚滚浓烟,与周围弥漫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景象。而那阵阵尖锐刺耳的柴油引擎轰鸣声,则仿佛要将这片原本平静的海面撕裂开来。

在驱逐舰分队之后紧跟着一支轻巡洋舰中队。这支队伍由六艘战舰组成,分别是罗斯托克埃尔宾号以及法兰克福号等等。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了两列纵队,宛如钢铁巨兽在海洋中游弋。

这些轻巡洋舰同样实力不俗,其任务是构建起一层坚实的中层侦察防线,一旦发现敌方的轻型舰艇,就立刻展开攻击,为主力舰队争取更多时间做好战斗准备。

然后,真正的钢铁巨兽开始移动。

公海舰队的主力——十六艘无畏舰和超无畏舰——缓缓驶出泊位。领头的是第三战列舰中队的五艘“国王”级战舰:“国王”号、“大选帝侯”号、“边境总督”号、“威廉王储”号和“凯瑟琳”号。这些是德国海军最新、最强大的战舰,每艘排水量超过25,000吨,装备十门305毫米主炮,装甲最厚处达350毫米。

在它们身后是第一战列舰中队的八艘较老的战列舰,包括“东弗里斯兰”号、“图林根”号、“赫尔戈兰”号等。虽然舰龄稍长,但经过现代化改装,仍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最后是第二战列舰中队的六艘前无畏舰,包括“德意志”号、“汉诺威”号、“波美拉尼亚”号等。这些战舰速度较慢、装甲较薄,但舍尔仍然将它们带上——在决战中,每一门炮都可能改变战局。

舍尔的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位于第三中队中央。这艘“国王”级战列舰的舰桥上,军官们各司其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瞥向那位沉默的指挥官。

“长官,”航海长报告,“所有主力舰已出港,正在形成航行队形。航向西北,航速12节。”

舍尔终于转身,走向海图桌。巨大的北海地图上,已经用蓝色铅笔标出了德国舰队的计划航线:从威廉港出发,向北绕过丹麦日德兰半岛,进入斯卡格拉克海峡,然后转向西北,在挪威海岸附近与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会合。之后,整个舰队将向西航行,前往预定战场——日德兰半岛以西约100海里的海域。

“我们的诱饵在哪里?”舍尔问。

雷德尔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希佩尔中将的第一侦察舰队目前应该在这里。”他的手指落在一个坐标上,“北纬56度20分,东经5度45分。他们正在向西北巡航,制造单独行动的假象。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今天下午2时转向西南,炮击英国海岸。”

“目标?”

“初步选定为斯卡布罗和哈特尔浦。这两个港口有重要船厂和军事设施,足够激起英国公众的愤怒,迫使杰利科出动舰队追击。”

舍尔凝视着那个坐标。希佩尔的任务极其危险——他只有五艘战列巡洋舰和一些轻型舰艇护航,却要挑衅整个英国海军。如果杰利科识破陷阱,或者如果主力舰队未能及时赶到,希佩尔的分舰队可能被优势兵力包围歼灭。

“告诉希佩尔,”舍尔缓缓说道,“如果情况不对,允许他提前撤退。我们不能失去第一侦察舰队。”

“但那样整个计划……”

“计划可以调整,但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和精锐战舰无法替代。”舍尔打断他,“执行命令。”

“是,长官。”

电报发出。舍尔知道,这个命令可能让希佩尔感到困惑甚至不满——那位勇猛的中将以渴望战斗着称。但在舍尔看来,这次行动的关键不是击沉多少敌舰,而是引诱英国大舰队进入陷阱。如果希佩尔过早撤退,计划失败;如果他坚持太久,可能被歼灭。分寸的拿捏,全凭指挥官的判断。

凌晨5时30分,舰队通过雅德湾出口,进入北海开阔水域。雾气开始消散,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洒下金色的光斑。能见度改善到五海里以上。

舍尔走到露天舰桥,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超过七十艘战舰排成壮观的战斗队形,烟囱喷出的烟雾在天空中形成长达数英里的烟云,螺旋桨搅起的白色航迹在蓝色海面上画出复杂的图案。这是德意志帝国海军的精华,是耗费数十亿马克建造的钢铁长城。

但他也知道,在北海的另一端,英国皇家海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28艘无畏舰和超无畏舰,9艘战列巡洋舰,数十艘巡洋舰和上百艘驱逐舰。数量上,英国占据明显优势。

“所以我们需要智慧,而不是蛮力,”舍尔喃喃自语,“我们需要让杰利科分兵,然后集中力量打击其一部。”

“长官,”通讯官报告,“收到u-53号潜艇的报告:在设得兰群岛以南发现英国巡洋舰分队,规模四艘,航向东南。未发现战列舰。”

舍尔快步回到海图前:“位置?”

“在这里。”雷德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200海里。可能是英国日常巡逻舰队。”

“也可能是杰利科的先遣侦察部队,”舍尔沉思,“通知各舰:提高警戒级别。英国人的眼睛可能已经在盯着我们了。”

命令下达。舰队进入二级战斗准备,炮手就位,测距仪启动,弹药升降机待命。尽管距离可能的交战区域还有数百海里,但战争的气氛已经笼罩了整个舰队。

上午8时,舰队绕过丹麦海岸线北端,进入斯卡格拉克海峡。这里水域相对狭窄,是潜艇伏击的理想地点。驱逐舰分队加强反潜巡逻,频繁投掷深水炸弹进行预防性攻击。

“声呐接触!方位290度,距离3000码!”突然,“腓特烈大帝”号的声呐员发出警报。

舰桥上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英国潜艇潜伏在这里,它们可能已经向斯卡帕湾报告了德国舰队的位置和规模。

“确认目标类型!”雷德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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