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孩子(1/2)

震远总裁办公室

秦震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身后的八个黑衣手下鱼贯而入,又在他抬手示意下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的颜色,也把他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撕得粉碎。

傅承聿。

秦震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那张年轻、冷硬、滴水不漏的脸还在他眼前晃,平静地坐在会议室主位,用那种近乎嘲讽的客气语气说:“秦叔,你有证据吗?”

证据。

他秦震在道上混了四十年,什么时候需要跟人讲证据?

怒火在胸腔里翻滚,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露出破绽。傅承聿今天敢这么跟他说话,就是因为手里攥着筹码,林姝,还有那些账本。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也烧掉了一些浮躁的冲动。

傅承聿想玩,他就陪他玩到底。

秦震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按亮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他脸上那些岁月和狠戾留下的纹路显得格外深刻。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圈内一位早已退隐、但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是少数还能在傅家老太太柳曼云面前说上几句话的人。

他编辑信息,措辞极其讲究:

“周老,深夜打扰。有件为难事想请您指点:近日与傅氏有些摩擦,本是生意常事。但听说傅总为了一位林姓旧人,似有玉石俱焚之意。我担忧年轻人意气用事,伤了两家和气,更怕柳曼云多年前心病再犯。不知能否请您方便时,帮忙劝劝,儿孙自有儿孙福,保重身体要紧………”

点击发送。

秦震盯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字字是刀:

点出“林姓旧人”:柳曼云最深的忌讳。

“玉石俱焚”:暗示傅承聿已失去理智,为女人不顾一切。

“多年前心病”:直接戳柳曼云旧伤,当年林姝的背叛就是傅家一桩丑闻。

通过周老转达:保全自己体面,让消息显得是圈内皆知的关心,而非他秦震故意告状。

这一招,叫隔山打牛,攻心为上。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把怀疑和恐慌的种子,精准地埋进傅家最戒备也最脆弱的地方。

做完这件事,秦震并没有放松。他知道,流言需要时间发酵,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账本在林姝手里多一天,他就多一分被置于死地的危险。

他按下内线:“让黑三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男人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这是秦震手下专门处理脏活的心腹,路子野,手段狠。

“三件事。”秦震没有废话,声音冷得像冰碴,“第一,放出消息去,黑白两道,悬赏五千万,找林姝。我要活的。”

黑三瞳孔微微一缩,五千万,这是天价。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是。”

“第二,”秦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给我盯死傅承聿身边所有人,他父母,他老婆,他那个特助陈铭,还有他那几个兄弟。尤其是他常去的地方,他名下的所有房产、酒店,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家,都给我筛一遍。林姝不可能凭空消失。”

“明白。”黑三记下。

“第三,”秦震转过身,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淬了毒的刀,“让我们在海关和码头的人动起来。傅承聿最近在查我的航线,不可能没有动作。我要知道他把哪些料递上去了,递给了谁,到了哪一步。”

他要反击,就必须掌握主动权。傅承聿想用官面上的力量压死他,他就必须在被压死之前,先把傅承聿在乎的东西撕碎。

黑三领命离开。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秦震重新端起酒杯,走到窗前,看着脚下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林姝,傅承聿。

一个背叛他的情妇,一个挑衅他的后辈。

很好。

他秦震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挑衅。既然他们凑到了一起,那就一起收拾。

“家庭聚会……”秦震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笑容变得越发残忍,“傅承聿,我看你这顿饭,还能吃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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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傅承聿握着方向盘,脸色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晦暗不明。

与沈嘉树的谈话耗神,但必要。现在,他需要处理另一件更棘手,却也不得不为的事,父亲。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傅家老宅书房的专线。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爸。”傅承聿开口,声音是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傅宏远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嗯。这么晚,还在外面?”

“刚见完嘉树,谈点事。”傅承聿顿了顿,知道父亲在等下文,便直入主题,“爸,最近和震远的争斗会升级,可能会有些不干净的手段。秦震那个人,您知道,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傅宏远沉默了两秒:“你妈那边……”

“我就是担心妈。”傅承聿立刻接上,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担忧,“她脾气急,又最听不得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怕秦震狗急跳墙,故意传些难听的风言风语到家里,气坏妈的身体,或者……干扰我的判断。”

他这番话,完全将自己置于担心母亲健康和专注应对商业危机的孝子、家主位置上,只字不提林姝。

果然,傅宏远的语气凝重了些:“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家里怎么配合?”

“不需要特别做什么,爸。”傅承聿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托付,“您就多陪陪妈,如果她听到什么关于我的闲话,您帮我安抚一下,告诉她都是对手的伎俩,别当真。一切等我处理完这摊事再说。家里安稳,我在外面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给出了一个极其正当且难以拒绝的理由,家庭是他的后盾,而非需要解决的麻烦。他将父亲定位为家庭的定海神针和母亲的保护者,这个角色傅宏远天然接受且愿意承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是了解,也是默许:“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你妈那边……我会看着。”

“谢谢爸。”

通话结束。

傅承聿将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第一道防火墙,算是勉强立住了。父亲不会深究细节,只会出于对家庭的责任去执行保护和稳定的指令。

但这也只是拖延。

他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加速驶入夜色,朝着城市另一端那间隐秘的公寓驶去。

当傅承聿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

落地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只有远处零星几盏灯火。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在地板上投出狭长的光带。

他脱下大衣挂好,动作很轻。

主卧的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

傅承聿在门口停顿了两秒,推开门。

林姝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床头灯的光线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身上穿着他的一件旧衬衫,领口太大,滑到一侧,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间那颗幽暗的宝石。

“回来了。”她说,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

傅承聿“嗯”了一声,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侧过头看着她。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下仍有淡淡的青影。

“伤口还疼吗。”他问。

林姝合上书放在一旁,摇了摇头:“好多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沈嘉树……说什么了。”

傅承聿沉默了几秒。

“该说的都说了。”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的宝石,“我父母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林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怎么说的。”

“告诉我爸,秦震可能会不择手段骚扰家人,让他看着我母亲别信谣言。”傅承聿的声音很平静,“没提你。”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林姝的心还是轻轻落回原处。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边缘。

“那苏雨晴……”

“沈嘉树会看着她。”傅承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会让秦震的人接近她。”

他说得笃定,但林姝听出了那底下的紧绷。

她抬起眼,看着他:“哥哥在担心。”

不是疑问,是陈述。

傅承聿对上她的视线,许久,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短,带着疲惫和某种近乎自嘲的清醒:“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递到她面前。

屏幕的光映亮两人的脸。

信息只有一行字,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秦震在地下悬五千万找林小姐。三路人马已动。”

林姝的呼吸微微一顿。

五千万。

足够让这座城市一半的亡命之徒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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