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黄泉为路，神心为祭（1/2）

那是一条怎样的路？

它并非由物质构成，而是一条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由林清雪燃烧自己的神魂与生命，强行开辟出的“概念通路”。

踏上这条路的瞬间，亚历克斯与波塞冬妮娅便感觉自己仿佛被剥离了肉体，化作了纯粹的意识体。周围不再是漆黑冰冷的海水，而是一片流淌着无数破碎记忆与无声哀嚎的灰色长河。

那是他们被抛弃的部下的灵魂残响。

每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都在无声地质问着他们这些“背叛”了他们的领袖。

圣殿骑士们临死前对圣光的最后祈祷，海族战士们为了守护家园的决绝咆哮，寒月战士们被冰封在永恒静止中的绝望眼神……这一切都化作了这条“黄泉之路”的砖石，沉重地压在三人的灵魂之上。

亚历克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那颗曾被圣光填满的心，此刻正被无尽的负罪感所啃噬。

波塞冬妮娅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海神权杖】，那张一向高傲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与痛苦。她仿佛听到了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哭泣。

走在最前方的林清雪，情况最为糟糕。作为这条路的开辟者与维持者她每前进一步她那由冰晶构成的灵魂之剑上，便会多出一道裂痕。她的意识，正在随着这条路的延伸，被一点点地消磨、燃尽。

但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是他们用数万条忠诚的生命，换来的唯一机会。

他们的牺牲，不能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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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之内，【蓝星之心】。

顾星辰平静地注视着光影屏幕上，那三道在灰色长河中艰难前行的渺小光点。

“负罪感，是责任的雏形。”

“痛苦，是成长的食粮。”

“很好……你们没有被这些无意义的情感所拖累，还保留着作为‘棋子’最基本的价值。”

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座已经彻底化为血肉炼狱的战场之上。

太阳方舟已经全军覆没，残骸被扭曲的触手拖入了漆黑的深海。亚特兰蒂斯的军团，也只剩下零星的抵抗，绝大部分都被污染同化，变成了那条“血肉之河”的一部分。

这颗星球上，三支最顶尖的本土势力，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便已名存实亡。

这就是他为他们上的第一课——在真正的宇宙灾难面前，所谓的“势力”与“军团”，不过是笑话。

“那么，该上下半场课了。”

顾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我看看抛弃了一切的你们，作为‘个体’，又能绽放出怎样灿ates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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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黄泉之路”上行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三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即将被那无尽的哀嚎所同化时，前方的灰色长河，终于走到了尽头。

一片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漆黑光芒，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他们，抵达了。

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那座只在神明启示中出现过的【拉莱耶祭坛】，此刻正以一种无比真实、无比狰狞的姿态，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学来描述的“活体”建筑。它仿佛由无数扭曲的血肉、冰冷的黑石与哀嚎的灵魂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球与缓缓蠕动的触手。整座祭坛，如同一颗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癌症肿瘤，向着周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污染与恶意。

在祭坛的中心，那颗他们曾在幻象中看到的由无数触手与眼球构成的“邪神之心”，正在以一种与整个星球心跳完全相反的诡异频率，剧烈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将这个世界的法则，进一步扭曲、同化。

而在“邪神之心”前，那尊高达百米，形态扭曲的深潜者大祭司——达贡，正高举着那柄由凝固噩梦构成的权杖，吟唱着最后的亵渎篇章。

它身上的气息，在邪神意志的加持与无数灵魂的献祭下，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甚至隐隐超越了普通的“神话级”！

“呵呵呵呵……三只迷途的……小虫子？”

达贡缓缓地转过头，它那张如同深海鱼类般的脸上，数百只大小不一的复眼，同时看向了刚刚从“黄泉之路”中跌出的三人，发出了充满了嘲弄与怜悯的嘶哑笑声。

“我该赞美你们的勇气吗？竟然敢孤身闯入吾主的神国，来到我的面前。”

“还是该……哀悼你们的无知？”

它甚至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打量着这三位已经油尽灯枯的“天命之-子”。

“看看你们，一个信仰崩塌的伪神官，一个国破家亡的伪海皇，还有一个……连灵魂都快要燃烧殆尽的冰雪残渣。”

“你们以为凭你们这点残存的卑微的力量就能阻止伟大的克苏鲁，重新降临于这个世界吗？”

它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深渊。

“听啊！听那来自拉莱耶的呼唤！感受啊！感受那来自群星的疯狂！”

“放弃你们那无谓的抵抗吧！跪下！亲吻这片伟大的土地！成为吾主最卑微的奴仆！这，是吾赐予你们……最后的仁慈！”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深海海啸，向着三人轰然压下！

然而这一次三人谁都没有后退。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绝望。

只剩下一种……在燃尽一切之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决意。

“我们，不是来阻止你的。”

亚历克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他那本已黯淡的太阳圣典，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不再是神圣的太阳真火，而是一种……源自他自身灵魂的“意志之火”。

“我们也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波塞冬妮娅手中的【海神权杖】，杖首的宝珠虽然已经破碎，但杖身之上，却浮现出了一道道代表着“复仇”与“毁灭”的黑色雷纹。

“我们……”

林清雪抬起了头，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美而又决然的笑容。她那柄即将破碎的灵魂之剑，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虚无。

“……只是来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

三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们没有商量，没有计划。

但那被顾星辰“编织”过的命运之线，与他们在绝境中产生的灵魂共鸣，让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圣言·牺牲】！”

亚历克斯第一个行动！他将手中的太阳圣典高高抛起，随即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意志之火，主动融入了圣典之中！

“我以我最后的信仰起誓——此书之内，再无神明！唯有……束缚！”

那本圣典，在吸收了亚历克斯的灵魂之后，轰然爆开！化作了亿万道由纯粹“秩序”与“规则”构成的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没有去攻击达贡，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向了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邪神之心”！

它们的目标，不是摧毁，而是——【束缚】！

它们要以一个sss级神官的灵魂为代价，为那颗能扭曲现实的邪神之心，套上一个绝对的“法则枷锁”，让它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干涉现实！

“愚蠢的蝼蚁！你以为……”

达贡见状，发出了不屑的冷笑，正准备挥动权杖，将那些锁链击碎。

就在这时！

“【海神之葬·万物归墟】！”

波塞冬妮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达贡的身后！

她没有去攻击达-贡，而是将那柄已经布满黑色雷纹的【海神权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脚下的祭坛之中！

随即，她整个人的身体，连同她那sss级的【海神血脉】，都化作了一个不断向内坍塌的……黑色漩涡！

“我以我最后的国度起誓——此海之内，再无生命！唯有……寂灭！”

那黑色漩涡，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被污染的海水，扭曲的法则，甚至……是达贡脚下那座庞大的拉莱耶祭坛的“存在”本身！

它的目标，也不是伤害，而是——【隔离】！

它要以一位海皇的生命与国度为代价，将达贡与他那座能提供无穷力量的祭坛，暂时地“剥离”开来！

“什么？！”

达贡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它发现自己与祭坛之间的能量链接，竟被那个黑色的漩ax涡，硬生生地“切断”了！而那颗“邪神之心”，也被金色的锁链死死捆住，无法再为它提供任何力量！

它，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孤岛！

而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破绽出现的瞬间。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叹息，在它的耳边响起。

“你的‘心’，已被束缚。”

“你的‘地’，已被剥离。”

“现在……”

达贡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双冰蓝色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

林清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她那柄已经化为虚无的灵魂之剑，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在了她的手中。

但这一次剑柄握在她的手中。

而剑尖，却抵着她自己的……心脏。

“……轮到我了。”

她脸上带着那凄美的笑容，轻声低语。

“我以我最后的轮回起誓——此剑之内，再无自我。”

“唯有……终结。”

她没有将剑刺向达贡。

而是……将那柄由她自己全部神魂与生命构成的灵魂之剑缓缓地决然地……

刺入了她自己的心脏。

“【神魂俱灭·无间归一】！”

当剑尖没入心脏的刹那。

林清雪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

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最纯粹、最极致的冰蓝色光点如同宇宙间最绚烂的烟火，轰然爆开！

但这些光点没有消散。

而是在下一瞬间，又以一种超越了因果的速度，重新汇聚！

它们不再是林清雪。

它们化作了一道……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被观测，却又蕴含着“终结”一切概念的……绝对剑芒！

这道剑芒，无视了达贡那神话级的躯体，无视了它身上那层由邪神意志构筑的护盾。

它只是轻轻地从达贡的身体中间……一划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

达贡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完好无损的胸膛，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混沌的复眼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它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它甚至……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但它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不是肉体的死亡，不是灵魂的湮灭。

而是它的“存在”本身，它与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都被那一剑，彻底……斩断了。

下一秒。

微风拂过。

那尊不可一世的深潜者大祭司，那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身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尘埃，消散在了这片漆黑的深海之中。

形神俱灭，万古成空。

三位天命之子，以燃烧自己的一切为代价，完成了这场……针对“神”的最华丽的谢幕演出。

拉莱耶祭坛之上，只剩下那颗被金色锁链死死捆住，还在不甘跳动的“邪神之心”，和那个正在缓缓吞噬着祭坛根基的黑色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