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隐患暗生（2/2）

他年轻，出身相对平凡，凭借功绩与能力被推上总指挥高位。在战争最危急的时刻，无人质疑。但当外部压力稍减，内部矛盾浮现时，对他的质疑之声也开始出现。有人认为他过于倚重外星技术与理性计算，忽略了修真界自身的特点与传统；有人认为他在资源分配上“和稀泥”，缺乏决断力；更有人暗指他资历尚浅，难以真正平衡各方巨头，尤其是面对李序、星轨子、银翼这等存在时，其“总指挥”的权威究竟有多少分量？

这些分歧与矛盾，并未公开爆发为激烈的冲突，而是如同弥漫的雾气，渗透在每一次会议、每一份报告、甚至同袍之间的日常交谈中。笑容背后可能藏着算计，赞同之下或许另有打算。联盟的决策效率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下降，一些跨区域的协同行动也变得不如以往顺畅。

陈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切。他站在总指挥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下方看似井然有序、实则暗流涌动的万法城，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远比在鹰喙崖透支生命时更甚。那是对抗看得见的敌人，而此刻，他需要面对的，是人性中复杂的贪婪、恐惧、猜忌与短视。

“道祖，”在一次仅有他与李序的私下交谈中，陈锋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迷茫，“我有时觉得，协调人心，比对抗深渊更难。”

李序沉默片刻，缓缓道：“深渊欲灭我等之形，而这些分歧，若处理不当，恐先灭我等之神。形神俱灭，则万劫不复。你如今所行之难，亦是修行。记住，非常之时，需有非常之决断，亦需有容人之量。关键在于……让所有人看到，分裂的代价，远高于团结的成本。”

陈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知道，下一场战争——巩固联盟、弥合分歧的战争——已经无声地打响了。而这场战争的胜负，或许将直接决定，当他们再次面对深渊更凶猛的反扑时，是能握紧拳头，还是从内部先行崩解。

就在他为如何破局而殚精竭虑时，一份来自“破晓研究院”、标注着“绝密”与“最高优先级”的紧急研究报告，被星轨子亲自送到了他的案头。报告的结论，让陈锋瞳孔骤缩，寒意瞬间爬满了脊背。

报告显示，在对近半年来各处被压制裂缝的持续监测中，发现了极其隐晦的、非自然的深渊能量流动模式改变迹象。这种改变，带有明显的试探性与策略性，仿佛深渊并非在被压制，而是在……调整姿态，重新评估，甚至可能是在……学习适应他们当前的作战模式与联盟结构！

更令人不安的是，监测数据中出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微弱但持续存在的“信息涟漪”，这些涟漪似乎与联盟内部近期的某些通讯波动（非加密内容，如普通的物资调度争议、将领抱怨等）存在着难以言喻的、统计学上的相关性。

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陈锋脑海：

深渊，是否在利用他们的内部分歧，作为了解、甚至分化他们的新窗口？

阶段性胜利带来的松懈与内耗，是否本身就是深渊无形攻势的一部分？

隐患，已然不止暗生于同盟内部。那黑暗深处的眼睛，似乎从未真正闭合，而是以更隐蔽、更狡猾的方式，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