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朝堂赌局(2/2)

户部尚书钱庸忍不住了:“谢尚书!你那点家产,填得了这般浩大的工程?七大商行的借贷,利息高得吓人,你这是饮鸩止渴!”

“所以需要朝廷背书。”谢怀安转向御座上的皇帝,跪地高声道,“臣请陛下下诏——此战过后,凡出资出力之商贾,按其贡献,许其子孙科考、减免商税、乃至赐予爵位虚衔!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这下连一向中立的礼部尚书都皱起眉头:“商人干政,此例一开,国将不国啊……”

龙椅上的赵珩一直沉默着,此时忽然开口:

“国将不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年轻的皇帝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玄色龙袍的下摆托过光洁的金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停在谢怀安身边,却面向众臣:

“诸卿可知,北境将士现在吃什么?”

无人应答。

“朕告诉你们。”赵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冻硬的麸皮饼,掺了一半沙土。一个饼,要掰成三份,吃三天。”

“他们穿什么?单衣外面捆茅草。朕的兵部去年报上来的冬衣采买,足够十万大军御寒——可北境送来的阵亡名录里,三成死因写着‘冻毙’。”

萧厉脸色发白:“陛下,臣……”

“朕没问你。”赵珩打断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躲闪的脸,“朕只是在想——当我们的将士在吃沙土、捆茅草、甚至不得不跳进深渊去烧敌人粮草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争论什么?”

他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着高高的穹顶:

“争论体统?争论祖制?争论商人会不会污了朝廷的清贵?”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等蛮族的马蹄踏进帝京城门,诸位可以抱着你们的体统和祖制,一起去地下争论——看看阎王爷认不认这个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赵珩转身,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他扶着龙椅的扶手,一字一句:

“拟旨。”

“西线应急粮道之事,由尚书令谢怀安全权督办。六部及地方州县,凡有掣肘拖延者,无论官职,谢怀安可先斩后奏。”

“以工代赈之策,即刻施行。流民编册入工,日结粮酬,由户部直接调拨。”

“至于商贾褒奖——”他顿了顿,“凡此次出资十万两以上者,赐‘义商’匾额,三代内许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出资三十万两以上者,加赐六品虚衔,可入宫赴年宴。”

他看向谢怀安:

“谢卿,二十日。朕给你二十日。”

“二十日后,朕要在黑虎口看到大雍的粮车。”

谢怀安深深叩首:“臣——领旨。”

散朝的钟声敲响时,天色已大亮。

谢怀安走出太和殿,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萧厉追了上来。

这位兵部侍郎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谢怀安,你以为赢了?北境那种绝地,二十日运粮上去?做梦!”

谢怀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萧侍郎。”他轻声说,“陈锋跳下深渊的时候,也没想过能活着出来。”

“但他还是跳了。”

“为什么?”萧厉咬牙切齿。

“因为——”谢怀安望向北方,那里是千里之外的北境,是燃烧的落鹰峡,是无底的迷雾渊。

“有时候,明知是做梦,也得先把梦做下去。”

他转身,走下漫长的汉白玉台阶。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阶上,像一道独自前行的、固执的刻痕。

冯保不知何时出现在台阶下,捧着一枚金灿灿的令牌:“谢尚书,陛下赐您的‘临机专断令’。另外……七大商行的东家们,已经在宫外候着了。”

谢怀安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他握紧,指节发白。

赌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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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北境,迷雾渊下七百丈。

李石头脚下一滑,碎石滚落。

他本能地向下看了一眼。

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眨了眨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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