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真相骇人（2/2）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终于流露出属于“人”的疲惫与……一丝决断。
“有一个方法。”
“成功率低于5%。且一旦启动，再无回头可能。”
“什么方法？”燕七和李石头同时问。
素影抬起双手，按在卵壳内壁上。整个“停滞卵”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光雾剧烈翻滚。
“由我，主动解除‘琥珀协议’。”
“释放我全部被封存的力量与权限，在极短时间内，获得完整的‘守望者’控制权。”
“然后，用这股力量，强行‘覆盖’并‘重启’整个方舟残骸的底层系统，包括已被污染的收割者单元。”
李石头心头一震：“覆盖重启？那收割者……”
“会被暂时‘格式化’。所有基于扭曲指令建立的侵蚀区、生成的怪物、榨取的结构，都会因失去底层逻辑支持而崩解。北境的威胁，将暂时解除。”
“暂时？”燕七捕捉到关键词。
“是的，暂时。” 素影的声音无比冷静，‘格式化的只是它的‘运行状态’和‘衍生结构’。被污染的‘核心指令集’本身，作为最高权限下的系统错误，无法被低权限操作彻底删除。只要方舟残骸和这个维度的基础信息结构还在，‘病毒’就会在格式化结束后，重新从底层代码中‘读取’自身，再次苏醒，重建一切。”
“而且，因为我的力量将在重启过程中彻底耗尽，‘琥珀卵’永久失效，我将失去所有保护，被暴露在收割者苏醒后的第一波反扑中。我的意识、我的存在本质，将被彻底吞噬、解析，成为它进化出抗性的新养分。”
“更致命的是——” 她的目光穿透卵壳，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一次强制重启，虽然能暂时清空侵蚀，却会像给垂死病人注射强心针，剧烈刺激系统本身。收割者再次苏醒后，其活性、侵略性、适应能力，都可能呈指数级提升。下一次侵蚀，将会更猛烈，更迅速，更难以抵挡。”
她看向他们，银色旋涡中倒映着两个渺小却决绝的身影：
“所以，这只是一个‘缓刑’。用我的彻底消亡，为你们的世界，换取一段……也许几十年，也许只有几年的喘息时间。”
“而你们，必须在这段用我的死换来的时间里，找到真正‘治愈’或‘删除’病毒的方法。或者……逃到足够远、收割者暂时无法触及的地方。”
寂静。
只有卵壳的嗡鸣和远方越来越清晰的、血潮迫近的轰鸣。
用一个人的永恒消亡，换取一个世界的短暂喘息。而且，这个喘息之后，可能是更快、更绝望的毁灭。
这是一个魔鬼般的抉择。
李石头体内的金色纹路狂闪，破碎的知识碎片疯狂涌动，带来一阵阵撕裂灵魂般的痛苦。他在那些碎片中，看到了星璇文明最后时刻的绝望，看到了素影启动琥珀协议时的决绝，也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治愈”可能性的、语焉不详的记载。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他声音哽咽。
素影缓缓摇头，银色的长发在光雾中无风自动：
“我的文明犯下了傲慢之罪，创造了无法控制的工具，最终埋葬了自己，也祸及了后来者。”
“这是我的罪，理应由我来付最后的代价。”
她双手猛然下压！
整个“停滞卵”发出玻璃即将碎裂的尖锐鸣响！卵壳表面的光芒骤然收缩，然后以她为中心，向外爆发出一圈刺眼的银色光环！
“继承者，握住你的‘钥匙’！” 素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我释放力量的瞬间，将你的意识通过血脉共鸣与我连接！我需要你身上那点稀薄的‘星璇之血’作为引信，来精准定位并覆盖方舟残骸的底层协议！否则我的力量将无差别扩散，可能直接摧毁你们脆弱的世界结构！”
李石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看向燕七。
燕七红着眼，重重点头：“石头，做你该做的！”
李石头咬牙，将陈锋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闭上眼，全力催动体内那股沸腾的、淡金色的共鸣力量！
观测者七号急速分析着能量读数：“警告！‘琥珀协议’解除进程已启动！能量读数急剧攀升！空间稳定性下降！外部突破速度加快！”
素影的身影在卵壳内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那爆发的银色光芒中。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最后的话语，直接烙印在所有倾听者的灵魂深处：
“记住，低熵的挣扎者……”
“文明的价值，不在于它能走多远，爬多高。”
“而在于它明知前方可能是毁灭，却依然选择……点燃自己，为后来者照一次亮。”
“现在——”
“接引我的光！”
轰——！！！
停滞卵彻底炸裂！无穷无尽的银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星空大厅，吞没了燕七、李石头、观测者七号，沿着古老的通道，冲向方舟残骸的每一个角落，冲向那些沉寂的“茧”，冲向连接外界的侵蚀区，也冲向了北境之下，那团正在搏动的、暗红色的“新心脏”！
而在光芒的最核心。
素影最后的银色眼眸，望向了李石头意识中那片由破碎记忆构成的、关于“治愈”可能性的微光。
她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叹息。
又像是……
一丝渺茫的、几乎不存在的……
希望。
【章节小记】
骇人真相揭晓：深渊实为史前文明“星璇”所创“净化程序”的失控癌变。守望者素影自囚于“停滞卵”成为最后屏障。绝境中，她选择以己身彻底消亡为代价，启动“格式化”为世界换取短暂喘息。李石头以稀薄血脉为引，接引毁灭与希望之光。文明之罪，终需以文明最后的余烬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