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羊汤镇迷雾(2/2)
后院是厨房和堆放杂物的地方,空无一人。但犟爷的鼻子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是那个刘掌柜身上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气味指向后院墙角一个堆放柴火的破旧棚子。
犟爷轻轻走过去,用鼻子拱开虚掩的破木门。棚子里堆满干柴,看似寻常。但它仔细嗅闻,发现血腥味和那海腥味是从柴堆后面传来的。它用头拱开几捆柴,后面竟然露出一个向下的、被木板盖着的黑洞,像是个地窖入口。
就在这时,它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羊汤店而来,人数不少,来者不善!
犟爷立刻转身跑回前堂,冲着林辰和白掌柜急促地低鸣,又用蹄子指向后院,再指指门外。
林辰会意:“有人来了?后院有情况?”
白掌柜脸色一变。此时,店门外已经传来了粗暴的拍门声和刘掌柜嚣张的喊叫:“白老头!开门!赵捕头忽然有急事回县城了,这事现在我说了算!赶紧滚出来!”
看来刘掌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暂时脱身,还带了更多人手回来,想要强占店铺!
“从后院走!”林辰当机立断。
三人一驴刚退到后院,前店的门就被撞开了,刘掌柜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刀子的打手冲了进来。
“给我搜!把值钱的配方找出来!还有那老头和那头瘟驴,别放过!”刘掌柜气急败坏地喊道。
打手们立刻分散搜索。两个打手冲向后院,正好看见林辰他们站在柴棚前。
“在这里!”
林辰将白掌柜护在身后,对犟爷低声道:“带白掌柜躲进去,守住入口。”
犟爷会意,用头撞开地窖木板,示意白掌柜下去。白掌柜虽然害怕,也知道情势危急,赶紧顺着木梯爬了下去。犟爷则横身挡在窖口前。
两个打手狞笑着逼近林辰:“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少管闲事!”
林辰不语,只是静静站着。《龟寿功》悄然运转,气息沉静如渊。
一个打手挥棍砸向林辰肩头,棍风呼啸。林辰不闪不避,肩头微微一沉。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木棍结结实实打在肩上,却如同击中坚韧的老藤,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那打手虎口剧痛,木棍险些脱手。
另一个打手见状,拔出短刀,捅向林辰小腹。林辰这次动了,他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如电般探出,在那打手手腕上一拂。打手只觉腕部一麻,短刀“当啷”落地。林辰顺势一带,那打手收势不住,一头撞在柴堆上,晕了过去。
先前持棍的打手大惊,怪叫着又扑上来。林辰不再给他机会,脚踏玄奥步法,身形一晃已到他身侧,手指在他肋下轻轻一点。那打手顿时浑身酸软,瘫倒在地。
解决掉这两个,前店搜索的打手听到动静也涌了过来,见同伴倒地,发一声喊,一起冲上。狭窄的后院顿时刀光棍影,向林辰和犟爷笼罩过来。
林辰护在犟爷和地窖入口前,将《龟寿功》的防御催动到极致,拳掌指拂,看似缓慢,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格开攻击,偶尔反击,必中要害,片刻间又有三四人倒地不起。
犟爷也没闲着,它站在窖口,哪个打手想绕过林辰冲过来,它就瞅准机会,或是一头撞去,或是一蹄子踹出,角度刁钻,力道十足,被它击中的无不痛呼倒退。
刘掌柜躲在后面,见手下久攻不下,又气又急。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厨房门口堆着几个油罐子,恶向胆边生,抓起一个罐子就朝柴棚和林辰砸去,同时掏出火折子:“妈的,老子烧了这破店!”
油罐砸在柴堆上破裂,油渍蔓延。刘掌柜狞笑着吹燃火折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窖里突然传出一声虚弱而激动的呼喊:“爹!爹是你吗?!”
正要扔出火折子的刘掌柜手一抖。白掌柜更是浑身剧震,猛地从地窖口探出头,老泪纵横:“勇儿?!是勇儿的声音!我的儿啊!你在下面?!”
犟爷趁刘掌柜分神,猛地冲过去,一头将他撞翻在地,火折子也掉了。林辰则迅速将几个还能动的打手点倒。
众人下到地窖,只见里面空间不大,堆着些陈年杂物,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被绳索捆着,嘴里塞着破布,正是白掌柜失踪的儿子白勇!
白掌柜扑过去给儿子松绑,父子俩抱头痛哭。
原来,白勇欠赌债是真,但他并未将店铺抵押。刘掌柜觊觎白家羊汤秘方已久,趁机将白勇绑架,囚禁在这地窖,伪造了抵押契约,想逼迫白老头就范。那封“绝笔信”也是刘掌柜逼白勇写的,故意留给白掌柜,让他以为儿子已死,心灰意冷。
刘掌柜被官差带走时,暗中派人通知了他在县衙的“关系”,暂时脱身,本想回来强行霸占店铺并转移白勇,却没想到犟爷嗅觉灵敏,发现了地窖,更没想到林辰如此棘手。
真相大白,白勇被救出,刘掌柜及其同党被随后赶回的赵捕头(他声称的“急事”也是刘掌柜同党设计调虎离山)一网打尽,送交法办。
经此一劫,白家父子重逢,对林辰和犟爷感激涕零。白掌柜执意要将祖传的羊汤秘方赠予林辰。
“这‘白氏羊汤’的秘方其实不在调料多稀奇,而在三样:一是选羊,须是两年内、吃百草长大的黑山羊;二是火候,大火烧开,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期间要去浮沫、加三次秘制料包;三是那锅老汤,我白家这锅汤底,传了四代,从未断过火,每次炖煮只取用部分,再加入新汤新料,如此循环,方有这醇厚底蕴。”白掌柜毫无保留地传授,“那料包其实主要是姜、椒、草果、沙姜几味,关键在配比和添加时机。今日我便将这配比写给少侠。”
林辰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白掌柜又拿来一个陶罐,里面是凝固的白色羊油:“这是精华所在,路上煮汤时挖一小块,风味便足。”
犟爷则得到了一大包切好的熟羊肉和几张烤得焦香的馍,足够它吃好几顿。
临行前,白勇羞愧地向父亲和恩人保证,一定戒赌,好好继承家业。白家羊汤老店,终于拨云见日。
板车再次上路时,已近黄昏。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夕阳给远山镀上一层金边。犟爷满足地嚼着羊肉,回味着那碗羊汤的鲜美。车行辘辘,前方道路延伸向更广阔的天地。
忽然,犟爷又竖起了耳朵,鼻子朝着东南方向翕动——风中送来了一种全新的、复杂的香气,像是很多种谷物、豆类、香料混合在一起,经过炒制、研磨、蒸煮后散发出的,厚重而踏实的芬芳。
林辰也闻到了,笑道:“这味道……像是到了盛产杂粮、善于制作各种糕饼粥饭的地方。”
犟爷兴奋地喷了个响鼻,尾巴甩得欢快。羊汤的暖意还留在胃里,但它已经开始期待下一站的味道了。板车沿着山路向下,前方视野渐渐开阔,一片广阔的、种满各种作物的平原在夕阳下展现出丰饶的轮廓。
新的故事,永远在下一缕炊烟升起的地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