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香氛乱斗(1/2)

板车驶离稻香平原,地势渐有起伏,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令人愉悦的甜香与馥郁芬芳。那是成熟瓜果的蜜甜,是各种花卉绽放的浓淡香气,混合着清新草木气息,形成一片甜美醉人的嗅觉世界。

犟爷显然被这前所未有的“香甜轰炸”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它不停地抽动鼻子,一会儿被浓烈的桂花香吸引,一会儿又被清雅的兰草味迷惑,紧接着一阵熟透桃子的甜腻气息飘来,让它忍不住伸长脖子追寻,却又被旁边蔷薇丛的刺鼻花香呛得打了个大喷嚏,眼泪汪汪地甩着头,一副又爱又恨、忙不过来的滑稽模样。

林辰也不禁莞尔,放缓车速,让这馋嘴又好奇的伙伴能好好“品尝”这空气中的盛宴。举目望去,前方丘陵起伏,不再是整齐的农田,而是大片大片依山势种植的果园与花田。桃李、梨杏、柑橘,各种果树硕果累累,压弯枝头;牡丹、芍药、月季、菊科,各色花卉成畦成片,绚烂如锦。房舍点缀其间,白墙黛瓦,宛如画中。

“好一处世外桃源,花果仙乡。”林辰赞叹。

前行不久,一座依托山势而建、颇有规模的城池出现在眼前。城墙不高,却爬满了爬山虎与凌霄花,城门洞开,上书“香果城”三个古雅大字。城门口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多是满载鲜花鲜果的车辆,空气中甜香馥郁,几乎凝成实质。

犟爷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弄得连续打了七八个喷嚏,它使劲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但鼻头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些堆满鲜果的板车方向耸动。林辰笑着将它拉回身边,免得它一时冲动去“品尝”人家的货物。

入得城来,更是仿佛跌进了香与甜的海洋。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无不与“花”、“果”、“香”、“蜜”相关:“百里香铺”、“千珍果行”、“蜜语坊”、“芳菲阁”……更有许多摊贩直接在街边摆开,售卖着现摘的鲜花、鲜果、花蜜、果脯、香囊、精油,叫卖声此起彼伏,色彩斑斓,香气混杂,热闹非凡。

城市中心广场上,此刻正人声鼎沸。一座装饰着鲜花彩绸的高台搭起,台上悬挂着“百花百果争艳大会”的横幅。台上正在进行着什么比试,台下围得水泄不通。

林辰将板车寄存,带着仍在与各种香气“搏斗”的犟爷挤到人群外围。只见台上,十余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前都站着一位参赛者,桌面上摆放着他们带来的“作品”——或是精心搭配的鲜花盆栽,或是巧手雕琢的果盘,或是装在琉璃瓶中的花露、精油,甚至还有用花果制作的糕点、香膏。几位评判模样的人正在逐一观赏品评。

原来是在比试花果园艺与加工技艺。犟爷对这些“看”的东西兴趣不大,它的注意力很快被台下一个角落吸引——那里有个小摊位在卖“花果茶”和“鲜花饼”,热气腾腾,甜香扑鼻。它立刻凑了过去,眼巴巴地望着。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一头灰驴如此“识货”,笑着掰了半块鲜花饼递过来。犟爷小心地用嘴唇接过,细细咀嚼,花瓣的清香与蜜糖的甜润在口中化开,它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尾巴欢快地小幅度摆动。

林辰无奈摇头,掏钱又买了两块饼,自己一块,给犟爷再添一块。他一边吃,一边留意台上比试。

此时,评判们正驻足在一盆造型奇特的兰花前。那兰花枝叶虬曲,花开并蒂,一红一白,香气幽远,引得评判连连点头。兰花的主人是一位身穿淡青色长衫、气质清雅的中年文士,正含笑而立。

旁边另一位参赛者,一个锦衣华服、面皮白净、但眼神略带市侩的精瘦男子,见状有些不服气,指着自己桌上一个巨大的、用各种珍稀水果雕刻拼接而成的“百果蟠桃献寿”果盘,高声道:“诸位评判,花虽雅致,终究是观赏之物。我这‘百果献寿’,选用三十六种时令鲜果,雕琢成仙桃、灵芝、仙鹤之形,不仅色香味俱全,更寓含吉祥长寿之意,难道不比一盆花更实在、更显心思?”

评判中一位白发老者捋须道:“陶掌柜的果盘确实巧夺天工,用料珍贵。不过,花有花道,果有果艺,本是不同类别,难分高下。今日大会,本就有‘花卉’与‘果实’两类评比,各有魁首,陶掌柜不必心急。”

那陶掌柜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眼神却瞥向那青衫文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犟爷吃完了鲜花饼,满足地咂咂嘴,又开始关注台上。它鼻头耸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来自不同参赛作品的气味。当嗅到那盆并蒂兰花时,它露出欣赏的神色;当嗅到那“百果献寿”果盘时,它却微微皱眉,打了个小喷嚏——那果盘香气虽然复杂浓郁,却隐隐透着一股过于甜腻、甚至有些刺鼻的“加工”气息,与自然果香略有不同。

林辰低声问旁边一位看客:“这位陶掌柜是何人?似乎与那位兰花先生不太对付?”

那看客是个本地人,低声道:“公子是外乡来的吧?那陶掌柜是城中‘珍宝斋’的东家,专做花果珍品买卖,财大气粗。那位兰花先生姓方,是城西‘幽兰居’的主人,祖传的兰花培育手艺,为人清高。陶掌柜一直想收购‘幽兰居’的几株珍稀兰种和培植秘法,方先生不肯,陶掌柜便处处挤兑。这次大会,看来也是卯上了。”

正说着,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方先生那盆并蒂兰花,其中那朵红花的颜色,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鲜艳的朱红,渐渐褪成粉红,甚至有些发白!同时,一股淡淡的、类似药水的苦涩气味从那花朵上散发出来。

方先生脸色大变,扑到花前查看,却见花蕊处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他沾起一点嗅闻,脸色顿时惨白:“是‘败色散’!专门破坏花卉颜色的恶药!谁?!谁干的?!”

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花下药,定是有人蓄意破坏!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陶掌柜。

陶掌柜一脸无辜,摊手道:“方先生,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一直站在自己桌前,如何能给你的花下药?说不定是你自己养护不当,或是这花本就有什么隐疾!”

方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却苦无证据。那盆并蒂兰是他花了数年心血培育,本想在此次大会一鸣惊人,如今却被毁掉一半,心血付诸东流。

评判们也是面面相觑,此事蹊跷,但无凭无据,难以断定。眼看一场好好的比试就要不欢而散。

这时,一直安静吃饼的犟爷,忽然竖起耳朵,鼻子朝着陶掌柜的方向,使劲抽了抽。它似乎嗅到了什么特别的气味。它慢慢踱步过去,在陶掌柜桌下、附近的地面上仔细嗅闻。突然,它在陶掌柜桌腿旁一个极不起眼的缝隙里,用鼻子拱了拱,竟拱出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残余!

犟爷立刻抬起头,冲着陶掌柜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嘶鸣,并用蹄子使劲刨着发现粉末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林辰心念电转,立刻上前,朗声道:“诸位!我这伙伴似乎发现了什么!它方才嗅到方先生花上的药味,此刻又在陶掌柜桌下发现类似粉末!可否请评判查验?”

一位评判上前,小心地刮起那点粉末,与方先生花上的粉末对比,又交给另外几位懂药理的评判细看。片刻后,一位老药匠沉声道:“确是同一物,‘败色散’无疑!而且,陶掌柜桌下这粉末,颜色更新,恐怕是刚刚使用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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