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校场争锋起锐言(1/2)

君臣几句闲谈间的熟稔,早已将噶喇普亲王在康熙心中的分量托得明明白白。

蒙古亲王里,除了科尔沁那几家,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能与他这般从容谈笑。

说笑几句,康熙眉宇间的舒展更甚,对这场马球盛宴的期待又添了几分。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鼓点骤然炸响,赛场中央的尘土被马蹄踏得飞扬,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攫住了全场目光!

左侧一人,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得如刀削一般,青紫色骑装裹着颀长健硕的身躯,腰间玉带勒出劲瘦的腰线,纵马时衣袂翻飞,活脱脱一幅“英雄立马镇乾坤”的画;

右侧那人,眉目温润如玉石雕琢,颌下美髯随着马速轻扬,一袭墨色骑装镶着暗紫色云纹,本是斯文相,配上掌中缰绳翻飞的利落,反倒添了几分“儒将挥鞭”的英气。

两人刚勒住马,几乎同时弯弓搭箭。“咻咻”破空声连成一片,十几支箭矢如银线穿空,尽数钉在百步外的靶心,连箭羽颤动的幅度都相差无几。

观战台刚要涌起喝彩,却见两骑擦身而过的刹那,两人同时翻身,如灵猿般交换了坐骑——青紫色身影落上黑马时,还顺势拽了把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便乖乖收住蹄子;墨色身影坐上白马,指尖在马耳后轻轻一搔,白马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观礼台顿时沸腾。

战鼓再擂,声震四野。

舜安颜俯身抄起一杆红缨枪,枪身红漆锃亮,缨络如烈火狂舞,他调转马头,枪尖直指永谦,眼底已燃了战意;

永谦也不含糊,长臂一伸挑过架上长戟,戟头寒芒森森,既有长枪的锐不可当,又藏着短兵的刁钻灵动,他勒马旋身,戟杆在掌心转了个圈,稳稳停在胸前。

两骑越靠越近,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凝成实质。观礼台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嚼着蜜饯的小姑娘都忘了吞咽,只攥着帕子盯着场中:

温宪与纯悫更是扬着下巴,眼角余光扫过那些眼冒桃花的格格小姐们,嘴角的傲气藏都藏不住:看什么看?这可是她们的额驸!

“喝!”舜安颜一声断喝,红缨枪陡然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枪尖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永谦咽喉,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只觉那抹红影如火龙探爪,势要一击定胜负。

永谦却不慌不忙,长戟猛地横挥,“铛”的一声脆响,戟杆精准磕在枪尖三寸处。借着力道旋身时,他手腕一翻,戟尖顺势下压,竟想借着马冲的惯性,将舜安颜连人带枪挑落马下。

“好!”康熙忍不住抚掌。

枪戟相击的脆响炸成一片,火星子溅在尘土里,烫出点点焦痕。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红缨枪如龙摆尾,长戟似猛虎扑食,几十招拆下来,衣衫都沾了泥污,却依旧难分高下。观礼台的叫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噶喇普亲王都捋着胡子点头:“这俩小子,身手倒是利落!”

就在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时,一道带着几分赞赏、又藏着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像块冰投入滚油:

“我京城勋贵男儿,个个如这两位额驸般出色!聘为天子快婿,托孤公主一生幸福,远胜那些蒙古大老粗百倍!”

话音顿了顿,说话人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响了:“与舜安颜、永谦二位相比,恕臣眼拙,实在瞧不出蒙古额驸们有何过人之处?皇上总说满汉蒙一家亲,可蒙古嫁来那么多公主,除了逢年过节打秋风、仗着姻亲逼要赏赐、遇着天灾就哭着求援,何曾真与我大清亲如一家?”

他抬眼望向康熙,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依臣看,何必再让公主受那生离死别的苦,远嫁他乡?多瞧瞧咱们大清这些好儿郎,难道不好吗?”

这话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哑了全场。观礼台上的喧闹戛然而止,连场中拆招的舜安颜与永谦都停了动作,转头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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