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生辰释嫌叹沉疴(2/2)

说罢,他扭头便走,弘昭、弘皓等人亦紧随其后,胤禛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惊又哑,满心孤寂。

孤立无援的胤禛,连日来皆是黑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后院的姬妾们,还有嘉珏等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整日闷在各自的小院里,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

甘佳·元惠终究是憋不住了,连着两日跑到长乐苑,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福晋,爷近日脸色冷冰冰的,妾身瞧着心里发慌,实在是怕得紧……

宜修见火候已到,借着甘佳·元惠诉苦的由头,就坡下驴,在胤禛腊月十三的生辰宴上,于群芳阁置办了几桌丰盛的酒席,特意纡尊降贵,让人去前院请胤禛赴宴。

胤禛早已等得望眼欲穿,哪里还敢拿乔?当即红着耳根,快步赶到长乐苑,攥住宜修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福晋,先前是爷的不是,你别再生气了。”

席间,胤禛将宫里赏赐的珍玩玉器、绫罗绸缎,尽数让人搬到了长乐苑,并亲手设计了一套翡翠首饰,质地温润,雕工精巧,显然是用了心的。

宜修见他这般姿态,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脸上亦有了笑意,见好就收,重新恢复了往日事事为他操持的模样。

胤禛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一半是因为宜修递了台阶,另一半是江南名医叶桂已然进京。

叶桂在书房为胤禛诊病,一番望闻问切下来,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郡王爷,您这身子之所以不便,并非本元虚弱,多半是先前治疗时疫,服用的猛药留下的后遗症。”

这话一出,胤禛的心猛地一沉,五味杂陈涌上心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堪问道:“猛药……竟能让爷……这般不济?”

我又不是服用了青楼里的虎狼药,怎的这四个月来,竟活得像个太监!

美人在侧,心中火热,身体却似冰块一般,毫无反应。

这些日子,也唯有管教孩子们时,才能稍稍慰藉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这份苦楚,又能与谁言说!

叶桂垂着头,语气恭敬却坚定:“郡王爷本是健壮之人,只是先前那猛药剂量过重,为了吊住您的性命,又服用了大量补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猛药与补药药性相冲,您当时病体沉重,无法将体内积累的毒素尽数排出,便致使元阳亏损,肾气减弱。依属下之见,还需再精心静养两个月,方能……方能恢复如常,行房之事,亦需待那时方可。”

“还要再养两个月?”胤禛下意识反问,那岂不是说,接下来的两个月,他还要继续过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

竟还因此误会了宜修,闹得夫妻关系僵硬!

该死的时疫,该死的老十四,还有那些暗地里下黑手的臭虫!此仇,他将来定要百倍讨回!

在胤禛心中,对老十四的仇恨,远胜于对老八的敌意。

前者新旧仇怨交织,早已深入骨髓;后者不过是政治上的对手,虽针锋相对,却尚不至于到杀人泄愤的地步。

叶桂斟酌着措辞,“爷,便是两个月后恢复了,往后也需万般保重。一则,您体内的病灶尚未完全根除,还需数年时间精心调养,方能彻底痊愈;二则,您本元损耗过甚,寻常的调养之法见效甚微。属下倒是知晓几味秘药,或许能助爷恢复元气,只是难就难在用量上。”

胤禛脸色愈发苍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照你这么说,爷的身子骨,竟是处处都是窟窿眼?除了静养,竟无别的补救之法?便是补救,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了?”

这可如何是好!

皇阿玛早已知晓他身体不佳,若是再知道他往后竟与半个太监无异,那他与老五、老七这两个身有残疾的阿哥,又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