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寒冬砺刃,暗室微光(1/2)
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苍茫。野狐堡仿佛成了冰雪世界中的孤岛,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这厚厚的白色帷幕暂时切断。寒风呼啸着掠过堡墙,卷起冰凉的雪沫,拍打在值守哨兵冻得通红的脸上。
极寒天气给野狐堡带来了新的挑战,却也带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外部威胁被大雪暂时阻隔,无论是西北的要塞还是西南的鬼魅,似乎都偃旗息鼓,蛰伏于巢穴之中。林天深知,这平静之下暗流仍在,但眼下,却是专心内政、苦练内功的宝贵窗口。
堡内的生活重心转向了抵御严寒和深化建设。最大的难题是燃料。原有的柴薪储备在持续的严寒下消耗极快。林天不得不组织人手,冒险在风雪间歇期,前往堡外最近的林地砍伐树木。这是一项艰苦而危险的活计,每一次外出都必须有精锐小队护卫,以防备可能的猛兽或是…更危险的敌人。砍回来的木头往往带着冰碴,需要费力劈开晾晒才能投入炉灶。
匠作区的炉火成了堡内最珍贵的温暖之源。赵瘸子带着工匠们几乎日夜守在炉边,一方面借着炉火取暖,另一方面也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钻研技术的改进。那支“野狐一式”燧发枪被拆解了无数次,每一个部件都被仔细研究打磨。燧石击发机构的哑火率是最大的难题,赵瘸子尝试了不同角度的打火镰,更换了不同硬度的燧石,甚至改进了引药锅的形状和密封性,进展缓慢却坚定地发生着。虽然离大规模列装还遥遥无期,但每一处细微的改进都意味着未来战场上多一分胜算。
徐哑巴的工棚里,温度控制成了新的挑战。“冷淬”工艺对水温的要求极高,严寒天气下,保持水温稳定变得异常困难。他不得不安排学徒专门负责烧水和保温,失败率有所回升,但他依旧沉默而固执地重复着试验,记录着每一次水温、淬火时间与成品质量的数据。那种专注,近乎苦行僧。
军事训练并未因严寒而停止,只是转变了形式。大规模的户外操练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室内课业和小组战术推演。
林天将锐士营和护屯队的骨干们集中起来,在自己那间最大的土屋里,用沙盘和炭笔,讲授基础的战术理论。他从《孙子兵法》、《纪效新书》中摘取适合当前实际的内容,结合现代军事思想,讲解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选择战机、如何组织协同、如何侦察与反侦察。
这些对于大多数字都不识几个的大头兵来说,无疑是听天书。一开始,下面坐着的汉子们个个抓耳挠腮,昏昏欲睡。林天也不气馁,他讲得极其缓慢,用最直白的话语,配合沙盘上的小石子和木棍,反复演练。
“假设这里是黑山堡,这里是咱们野狐堡,这条沟是必经之路。如果敌人从这里来,我们该怎么布防?”
“如果夜袭,如何选择路线?如何联络?遇到阻击如何应变?”
“小队行进,尖兵该在前多远?如何传递信号?”
他鼓励提问,甚至让王五、张狗儿这些有经验的老兵站出来分享心得,互相辩论。渐渐地,那些原本只懂得挺枪刺杀的汉子们,眼神里开始多了些思考的神色。他们开始明白,打仗不仅仅是勇猛,更是算计和配合。
孔文清则趁机加强了扫盲班的力度。寒冷的夜晚,最大的土屋里生起炉火,一群粗豪的汉子们围着火堆,笨拙地拿着炭笔,在沙盘或木板上,跟着孔文清或者那几个识字的流民青年,一笔一划地认着自己的名字,认着“前后左右”、“进退攻守”这些最简单的字词。抱怨声时有,但慑于林天的威信和热粥的诱惑,倒也坚持了下来。这种文化的渗透,缓慢却深刻地改变着这支队伍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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