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寒冬砺刃,暗室微光(2/2)

流民的安置和管理在孔文清的努力下愈发井井有条。饱暖之下,人心思定。除了必要的劳役,林天也有意识地组织一些活动来凝聚人心。比如举办掰手腕、射箭(室内简易靶)比赛,优胜者能多得一份肉食奖励;让妇孺们组织起来,缝制冬衣、编织草鞋,换取工分。他甚至让孔文清将一些忠勇事迹(如张狗儿等人的侦察)、技术改进(如赵瘸子的火铳)编成简单易懂的故事,由“宣讲队”在劳作间隙讲述,潜移默化地树立榜样,强化“野狐堡一体”的观念。

张狗儿的伤势在陈郎中和充足食物的调养下,慢慢好转,虽然落下了病根,阴冷天会胸痛气短,再也无法胜任高强度的野外侦察,但他丰富的经验成了宝贵的财富。林天让他负责起训练新的侦察兵,将他那些保命、追踪、识迹的绝活传授下去。张狗儿对此极为上心,教得一丝不苟,严苛无比,常常把新兵骂得狗血淋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野狐堡。

然而,平静之下,隐忧从未真正消失。

派往徐家集暗中监视“刘记杂货”的人传回消息,那铺子一切如常,生意依旧不温不火。上次送回硫磺的伙计回去后,也没见什么异常举动。对方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但这反而让林天更加警惕——要么是对方放弃了这条线,要么就是潜伏得更深,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王五手下最精干的侦察小队,曾数次冒着极大的风险,试图趁风雪摸近西北要塞进行观察。但对方在恶劣天气下的警戒丝毫没有松懈,巡逻队依旧按时出现,哨塔上的灯火在风雪中朦胧闪烁,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睛。最近的一次,侦察小队甚至差点触发了对方布设在外围的某种报警装置(像是连着铃铛的绳索),狼狈撤回后,王五严令近期停止对要塞的近距侦察。

关于西南方向那神秘徽记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孔文清翻遍了手头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杂记(大多是流民带来的或是从行商处换来的),林天也凭借记忆苦苦思索,都无法将那残缺的飞禽爪牙图案与任何已知的明末势力对应起来。它仿佛就是一个幽灵,惊鸿一现后便再无踪迹。

这天傍晚,风雪稍歇。林天裹紧棉袍,独自一人在堡墙上巡视。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缝隙,将雪地染上一抹凄艳的橘红。极目远眺,四野寂静,只有风掠过雪原的呜咽声。

值哨的士兵挺直腰板,向他行礼,眼神坚定。堡内,炊烟袅袅升起,隐约传来妇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匠作区隐约的锤击声和士兵营房里传来的、争论战术推演结果的粗嗓门。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脆弱的安宁。

林天知道,这安宁是用高度的警惕、辛苦的劳作和未知的风险换来的。冰雪终将消融,潜藏的敌人迟早会露出獠牙。野狐堡就像在寒冬中艰难淬炼的一把刀,必须在春天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坚韧,足够锋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下堡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