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月黑风高夜(1/2)
王二狗扯开嗓子,用带着陕西口音的官话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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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啦!后寨走水啦!”
宁静瞬间被撕裂。
寨子里顿时炸了锅。
前头的人惊呼着往回跑,后头睡眼惺忪的土匪慌慌张张往前涌,在狭窄的通道里撞成一团,骂娘声、惊叫声、救火的呼喊乱糟糟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寨门外杀声陡然震天——赵铁柱的佯攻变成了真打!
“官兵杀进来啦!”
“快跑啊!”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有人徒手去扑火,反被燎着了衣袖;有人想往寨墙上爬,被自己人拽下来;更多的人像没头苍蝇般乱窜。
王二狗和手下十人早已散开,各自找了掩体。他背靠一间茅屋土墙,端起燧发枪。瞄准镜里,一个挥舞着鬼头刀、似乎在呼喝聚拢人手的土匪头目清晰无比。
屏息,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响在山坳里格外刺耳。那头目胸口绽开一团血花,向后仰倒,鬼头刀“当啷”掉在地上。
这是王二狗第一次用这新式火器杀人。后坐力撞得他肩窝微麻,硝烟味钻进鼻腔。
他手上很稳,心却像被那声枪响攥了一下,又迅速放开。
装药、压实弹丸、装上燧石、瞄准、击发……千百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此刻冰冷而精确地运转着。
十支枪轮流响起,打得又准又狠。混乱中的土匪接二连三倒下,剩下的要么瘫软在地磕头求饶,要么丢了武器往栅栏外翻。
战斗结束得极快。从放火到最后一个土匪被制伏,不到两刻钟。清点下来,毙匪九,伤七,俘十一。教导营这边,无人阵亡,只有两人被流矢擦伤,消耗子弹三十七发。
赵铁柱带大队进寨清点。粮食不多,粗粮杂豆几十石。最大的收获是那十三匹马,虽然瘦,却能驮物资。还有一批刀枪,虽破旧,磨一磨也能充作备用。
刘大个押着那个被俘的小头目过来。那人吓得面如土色,裤子湿了一片。
“问清楚了,”
刘大个粗声道,“他们是张献忠的溃兵,领头的原先是个把总。
重庆守将马元利派了五股这样的溃兵,在各个通往重庆的山口设卡哨,防备咱们从小路摸过去。咱们这,是最远最偏的一股。”
“重庆知道我们要来?”赵铁柱脸色沉了下去。
“听、听说一些风声,”俘虏哆嗦着,“但不知具体时日和人马多寡。马将军说……说闯王必从东来,让我等日夜警戒……”
赵铁柱展开地图,手指点在黄桷垭的位置,还有八十里山路。
若每个山口都有这样的钉子……
“捆了,关进空屋,留两人看守。”他果断下令,“其余人,补充清水干粮,即刻出发。今日务必再推进五十里!”
队伍重新上路。
缴获的马匹驮上部分行囊和几名伤兵,行军速度加快了些。
但王二狗心头那点初战告捷的轻松感早已消失——重庆方面有防备,这一仗,恐怕不会轻松。
——。
同日,四川叙州府。
叙州城楼上,吴三桂负手而立。蟒袍的明黄色在晨光中有些刺眼,这还是崇祯赏赐的。
虽然降过清,但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己还是大明的臣子。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正在完成最后的集结。
八千关宁铁骑玄甲肃立,沉默如山;一万二千土司兵服色杂乱,却人人彪悍;三千民夫押着辎重大车,蜿蜒如长蛇。
“都齐了?”
吴三桂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凝。
身旁副将胡守亮躬身:“回王爷,三路皆已就位。水路马宝将军领三千关宁军、五千土兵,卯时已发,顺岷江直扑宜宾。陆路左翼由王屏藩将军率领,经长宁攻江安。中军由王爷亲统,直取泸州。”
吴三桂微微颔首。
这套方略是他与李自成反复磋商而定。
李自成自东向西,叩重庆之门;他自南向北,打泸州之腰,令张献忠东西难以兼顾。
“宜宾是关键,”他望向岷江方向,
“马宝年轻,勇猛有余……”
“王爷放心,”
胡守亮低声道,“马小将军临行前,末将再三叮嘱:遇事当与土司头人商议,稳扎稳打。”
吴三桂不再多言,转身步下城楼。
亲兵牵过那匹枣红战马——这是当年山海关随他冲阵的老伙伴,如今鬃毛已见霜白,眼神却依旧灼亮。
翻身上马,缰绳一抖。
“出发。”
简单的两个字。
号角与战鼓应声而起,沉闷的声浪推过原野。大军开拔,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滚滚洪流,向南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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