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橘枳之辩与书院惊雷（2/2）

在他的强力督促下，第一本《新编便民图纂》终于赶印完成。此书图文并茂，语言浅白，详细介绍了各种农具改良、施肥技巧、病虫害防治等实用知识。林锋然下令，首批数千册，即刻发往北直隶、山东等农业大省的各州县衙门、社学，并鼓励书商翻刻售卖。

书籍发出后，林锋然密切关注着地方的反馈。初期，由于士大夫的抵触和部分官吏的消极，推广并不顺利，甚至有一些地方官收到书后束之高阁。林锋然闻讯，严旨申饬了几个消极怠工的知县，局面才稍有改观。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山东巡抚八百里加急呈上一份谢恩奏折，并附上了一份某县知县详细的禀报。奏折中提到，该县今春雨水不均，虫害萌发，正是靠《新编便民图纂》中记载的几种土法制农药和简易灌溉法，有效缓解了灾情，保住了秧苗。当地老农对此书交口称赞，甚至一些识字不多的里长，也能靠着这本书向村民讲解农事。知县在禀报中由衷赞叹“皇上圣明，此书实乃惠民实政，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份来自基层的、实实在在的正面反馈，让林锋然欣喜若狂！他立刻将这份奏折明发天下，大力宣扬。很快，其他地方也陆续有类似的好评传来。实用典籍的价值，开始被底层百姓和务实官员所认可。

然而，就在林锋然为初步成功稍感欣慰时，江南方面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坏消息！

锦衣卫指挥使深夜密报，脸色凝重至极：“陛下，江南急报！东林书院秘密集会，并非单纯讲学！与会的部分江浙名士……联名起草了一份《辟邪说正人心疏》，措辞激烈，矛头直指朝廷新政！文中不仅痛斥实用典籍为‘惑世诬民之邪说’，更……更隐晦地将天象异常、边关战事与陛下……与陛下宠信……‘宫闱’联系起来，暗藏‘女祸误国’之论！此疏正在江南士林中秘密传抄，影响极坏！而更可虑的是，据查，钱谦益虽未直接参与联署，但其最得意的门生位列其间，且……且此次集会的部分资金，疑似来自与那几家问题药铺有关联的商号！”

林锋然看着密报，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御案上！无耻之尤！正面较量不过，就开始用最恶毒的人身攻击和舆论煽动！将天灾战祸归咎于妇人？还将脏水泼向深居后宫的江雨桐？这分明是狗急跳墙，要做最后的反扑！而且，钱谦益这条老狐狸，虽然躲在后面，但黑手已然清晰可见！

“好！好得很！终于图穷匕见了！”林锋然怒极反笑，眼中杀机凛冽，“给朕继续查！盯死东林书院和钱谦益！收集他们诽谤君上、结党营私的确凿证据！特别是他们与不法商贩、甚至……甚至与沿海私贩勾结的线索！朕要看看，是谁在祸国殃民！”

“臣遵旨！”

就在林锋然准备对江南势力采取更严厉措施时，徐光启带来了一个关于实用典籍本身的意外发现。

“陛下，臣等在编纂医药卷时，为核实那味解毒草的差异，多方查证，偶得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民间手抄本《草泽铃医方》，着者佚名。书中对此草记载甚详，明确区分了‘金线’、‘银线’两种，并附有鉴别图谱和不同炮制法的疗效。其描述，与太医所述及江南药农之言，竟可相互印证！且此书文字极为浅白，近乎口语。由此可见，民间早有实用医理传承，只是……但大多藏于私室，未能广传。”

林锋然接过那本纸张泛黄、字迹拙朴的手抄本，翻看良久，心中感慨万千。是啊，智慧在民间，只是被垄断，被埋没了。他推广白话实用典籍的路，没有走错！

然而，未等他从这个发现中获得更多宽慰，舒良神色慌张地跑来，带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皇爷，不好了！西暖阁那边……今日清晨，有人在院墙外……发现了一封装在箭杆上射入的……匿名恐吓信！信中……信中画着一株被折断的毒草，旁边写着……写着‘妖书惑世，毒草害人，若不停刊，必有天谴’！”

（第10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