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火噬西暖与锦囊余烬（1/2）

西暖阁走水了？！

舒良带来的噩耗，如同九霄惊雷，狠狠劈在了乾清宫深夜密议的紧张气氛中！林锋然手中的茶盏“哐当”坠地，粉碎声刺耳！他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被徐光启一把扶住。一股混杂着极致恐惧、暴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火！怎么会是火？！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意外？还是……灭口？！是石亨狗急跳墙下的毒手？！目标直指江雨桐？！

“救火！快救火！！”林锋然的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变形，他一把推开徐光启，像疯了一样冲出殿外，嘶声吼道：“禁军！内侍！所有人都去西暖阁！给朕救火！她若有事，朕要整个紫禁城陪葬！！”

夜空已被西暖阁方向映来的红光染透，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远处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奔跑声和泼水声。林锋然什么也顾不上了，帝王威仪荡然无存，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那片火光疯狂奔去。徐光启和锦衣卫指挥使紧随其后，面色惨白。

西暖阁外已乱作一团。太监宫女们惊慌失措地提着水桶奔跑，侍卫们奋力扑打蔓延的火舌。火势主要集中在阁楼一角，浓烟滚滚，木质结构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触目惊心。

“人呢？！里面的人呢？！”林锋然冲到近前，一把抓住一个浑身湿透、满脸烟灰的侍卫统领，双目赤红地吼道。

“回……回陛下！火起时阁门紧闭，值守宫女发现浓烟示警，兄弟们撞开门，里面……里面烟太大，看不清……正在全力扑救和搜寻！”统领声音颤抖。

“废物！”林锋然一脚将他踹开，夺过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就要往火场里冲！被徐光启和几名侍卫死死抱住。

“陛下不可！火势凶猛，龙体为重啊！”徐光启泣声劝阻。

“放开朕！她若死了，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林锋然状若疯魔，奋力挣扎。就在这时，火场中传来一声呼喊：“找到了！里面有人！还活着！”

林锋然浑身一僵，停止挣扎，死死盯住阁门。片刻，几名侍卫搀扶着一个被烟熏得漆黑、咳嗽不止的宫女踉跄出来。是江雨桐的贴身宫女！

“你家主子呢？！”林锋然扑过去急问。

宫女剧烈咳嗽着，指向火场，断断续续道：“姑娘……姑娘把奴婢推出来……她……她还在里面……梳妆台……台底下……” 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梳妆台底下？林锋然心念电转，难道有密道或暗格？他立刻对救火的人吼道：“集中水力，压制阁楼东侧！给朕清出一条路！快！”

在无数水龙的压制下，火势稍缓。几名悍勇的侍卫顶着湿棉被，再次冲入火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林锋然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流出，却浑然不觉。

终于，在一声欢呼中，两名侍卫用湿毯子裹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虽然发髻散乱，面容被烟熏黑，衣衫也有灼烧痕迹，但那熟悉的轮廓，正是江雨桐！她还活着！

太医立刻上前施救。林锋然想冲过去，却被徐光启死死拦住：“陛下！江姑娘需静治，此地危险，请陛下暂回乾清宫等候消息！”

看着被迅速抬走的江雨桐，林锋然强压下跟去的冲动，他知道徐光启说得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熊熊怒火转化为冰寒刺骨的杀意。他扫视着混乱的现场，目光锐利如刀。这火，起得太蹊跷！

“舒良！”

“奴婢在！”舒良连滚爬爬过来。

“给朕查！彻查！火从哪里起？因何而起？今夜西暖阁附近有何异常？所有相关人员，给朕隔离审讯！朕要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最后两个字，林锋然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奴婢遵旨！”舒良领命，立刻带着内官监的人行动起来。

林锋然又看向锦衣卫指挥使：“加派人手，给朕盯死石亨府邸！看他今夜有何异动！若有丝毫可疑，立刻来报！”

“臣明白！”

安排完这些，林锋然才在众人簇拥下，心神不宁地回到乾清宫。他坐立难安，一遍遍追问江雨桐的情况。直到太医回报，江雨桐吸入烟尘过多，加之惊吓，昏迷不醒，但性命无虞，需好生调理，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但那股后怕和暴怒，却愈发炽烈。

这一夜，乾清宫灯火通明。林锋然毫无睡意，如同困兽般在殿内踱步。西暖阁的火光虽然已熄，但他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天快亮时，舒良带来了初步调查结果，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皇爷，初步勘验，火头起自西暖阁小厨房的灶膛附近，似是……似是灶火未完全熄灭，引燃了堆放的柴薪……但……但值守宫女坚称，临睡前再三检查过，绝无火星。而且……奴婢的人在清理火场时，在灶膛灰烬中，发现了……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