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癸丹迷雾与断钗之盟(2/2)
分化瓦解!内部攻破!
江雨桐的话,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林锋然因焦虑而混沌的思绪!对啊!石亨集团树大根深,党羽众多,若一味强硬铲除,必然引发强烈反弹,甚至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与“癸”字组织彻底勾结。不如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孤立最顽固的核心分子,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
这简短的几句话,再次展现了她远超常人的政治智慧和战略眼光!即使在自身处境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她仍在为他谋划破局之策!
“好!好一个分化瓦解!”林锋然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激动之下,忍不住伸出手,越过小几,想要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微凉手背的瞬间,江雨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后缩了一下。动作很轻微,却带着清晰的界限。
林锋然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痛,随即黯然收回。他明白了。她是在用行动提醒他,既已决定暂避锋芒,便需恪守界限,以免授人以柄。
“朕……朕知道了。此计甚妙,朕会斟酌行事。”林锋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站起身,“夜已深,你……你好生歇息。朕……朕走了。”
“民女恭送陛下。”江雨桐起身,敛衽一礼,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
林锋然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剪影刻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出殿门,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却难掩孤寂。
殿内,青灯依旧。江雨桐缓缓坐回榻上,拿起那本药典,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她抬起手,轻轻拂过方才林锋然指尖几乎触及的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支素银簪子,样式简单,正是那夜大火中,她慌乱间唯一带出的旧物。簪头原本镶嵌的一颗小小珍珠,已在大火中崩落不见,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银托。
她凝视着簪子上那个空洞,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林锋然颁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和惩处诏书。对石亨案中,罪行较轻、态度较好、或举报有功的官员,予以不同程度的宽宥或留用;对少数罪大恶极的核心党羽,则严惩不贷。同时,下旨嘉奖在平定石亨之乱中有功的将士官员,其中,出人意料地包括了几个原本与石亨阵营若即若离、但在关键时刻保持了中立的将领。
这一套组合拳,明确传递出“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有功必赏”的信号,在京营和朝堂中引起了微妙的反响。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石亨旧部,开始出现分化迹象。
然而,就在林锋然试图利用分化策略稳住局势时,新任漕运总督的一份密奏,再次敲响了警钟。奏报称,江南漕粮北运再次遭到不明势力的小规模骚扰,虽未造成重大损失,但运送周期延长,损耗增加。更令人不安的是,沿线州府汇报,民间似有流言传播,称“朝廷欲加征漕粮,以补石亨亏空”,引得人心浮动。
显然,石亨的倒台,并未让所有敌人偃旗息鼓。反而可能刺激了潜伏在暗处的“癸”字组织或其他反对势力,让他们活动更加猖獗。而江南,依然是风暴的中心。
林锋然看着密奏,眉头紧锁。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尽快去江南一趟,亲自坐镇,稳定局面,并顺藤摸瓜,彻查“癸”字组织和钱谦益等残余势力!
但,御驾亲巡,非同小可。朝中需有绝对可靠之人坐镇,京营兵马需牢牢掌控,更重要的是……她的安危,必须万无一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几天后的大朝会,林锋然宣布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不日将启程南巡,巡察漕运,安抚江南!朝政由内阁会同司礼监暂理,京营由冯英统辖。
退朝后,林锋然独留锦衣卫指挥使,下达了一道密旨:“朕南巡期间,京师及西苑守备,需格外加强。特别是……她的安全,朕交给你了。若有丝毫闪失,提头来见!”
“臣万死不辞!”指挥使凛然领命。
夜幕再次降临。林锋然在灯下,仔细审视着南巡的路线和随行人员名单。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这时,舒良悄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皇爷,西苑那边……送来的。”
林锋然心中一动,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包用丝帕仔细包着的晒干的茉莉花,清香扑鼻;旁边,是一小卷用油纸密封的艾绒;以及,一支崭新的、却故意做旧成微带磨损痕迹的紫竹狼毫笔。
茉莉清心,艾绒辟邪,旧笔……是提醒他旅途不忘政务,抑或……另有深意?
林锋然轻轻摩挲着这些寻常物件,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牵挂与叮嘱。他将茉莉花和艾绒小心收入随身的香囊,将那支笔放在案头。
然后,他取过一张信笺,沉吟片刻,写下力透纸背的四个字:“京中勿虑,珍重待归。” 封好,交给舒良:“明日,悄悄送去。”
舒良躬身接过,悄然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林锋然走到窗前,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目光锐利如鹰。
江南,朕来了。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兴风作浪!
(第116章 完)